真心欣賞裴家家風,真心疼惜青青單純軟善,真心許諾待她如親女。
這般通透良善、寬厚正直的公婆,這般清正溫良的書香家風,世間難得。
林玉娘緊繃的心弦,徹底鬆弛下來。
看來,是她多慮了。
張景行人品出眾、心性溫良,父母更是通透善良、明事理、知分寸。
青青性子單純溫柔,最適合這般和睦純良的家庭。
沒有惡婆婆刁難,沒有功利算計,沒有宅內磋磨。
若是真能順利定親、圓滿成婚,這便是青青這輩子,最好的歸宿。
心中巨石落地,林玉娘唇角,悄然勾起一抹釋然溫柔的笑意。
屋內暖意融融,待窗外那道悄然隱去的黑衣身影徹底消失,張父望著搖曳燈花,忽然輕輕嘆了一口長氣,眼底帶著幾分感慨與唏噓。
張母正低頭整理著桌上茶盞,聞聲抬眸,面露疑惑:「好好的怎麼嘆氣了?可是還有什麼隱情?」
張父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你只知裴家家風清正,養得出溫潤兒女、傲骨少年,卻不知裴家二老,是何等頂天立地、有情有義的通透人。」
「近日鬧得滿城風雨、昨夜爆出驚天醜聞的揚州總兵裴元駿,你可知,便是裴家夫婦的大兒子。」
「什麼?!」
張母驟然一驚,手裡的茶盞微微一頓,滿臉難以置信。
她久居巷中,一心持家,只聽聞新來的總兵權威赫赫,昨夜府邸更是鬧出滔天大禍,醜聞傳遍揚州府,卻從未將此人與溫順和善的裴家聯繫在一起。
「裴家不就裴元修一個兒子嗎,月如從未提過還有長子啊!」
張父徐徐道出所有前塵始末,字字鄭重:「裴元駿是裴家夫妻親生的大兒子,二老傾盡半生心血養育栽培,供他讀書、成親,沒想到參軍不到一年就傳來了他的死訊。
家裡的兒媳那時已經生下了一對龍鳳胎。
裴家兒媳是獵戶出身,懷著孕的時候就開始上山打獵,不光掙錢讓小叔讀書,還讓小妹去學刺繡,就連相公的死訊傳來,她也沒拋棄裴家一家老小。
誰能想到五年後裴元駿活著回來了,一回來就要和妻子和離,因為她已經在京城娶了鎮國將軍府的嫡女,這才有後面的事情。」
「我聽說林氏賢良淑德、溫婉孝順,多年來悉心侍奉公婆、打理家事,半分錯處都無。
裴元駿為了富貴名利,硬生生要棄妻另娶,涼薄至極。」
張母聽得心口發沉,眉眼滿是憤慨:「天下竟有這般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養育之恩、結髮之情,盡數拋之腦後?」
「何止如此。」
張父眸光凝重,繼續道:「裴家二老本心至善,最講情義風骨,斷然不肯縱容兒子負心薄倖、糟踐良人。
他們寧可不要高官顯貴的兒子,不要旁人艷羨的榮華,也絕不肯讓無辜兒媳受半分委屈。」
「為護兒媳清白、保全兒媳顏面,二老當眾怒斥裴元駿,斷然與他斷絕母子父子關係。」
「裴氏宗族貪圖裴元駿武將身份、官場權勢,百般偏袒,執意包庇縱容,甚至逼迫二老妥協。
裴家夫婦傲骨錚錚,不願同流合污,不願委屈本心,索性自請離族、斬斷宗族牽連。」
「捨棄榮華、脫離宗族、背負流言,也要護住自家兒媳,守住心中正義。」
一席話落,滿室寂靜。
張母怔怔立在原地,心頭震顫不已,久久說不出話來。
她原以為尋常鄉野人家,皆是趨利避害、攀附權貴。
卻從未想過,裴家這般普通百姓,竟有如此錚錚傲骨、滾燙善心。
寧可捨棄權勢親兒、捨棄宗族依靠,也不負情義、不負良善、不負本心。
世間多少世家大族、書香門第,遇事只求利益、趨炎附勢、本末倒置。
反觀裴家,身處塵埃,卻風骨勝過萬千權貴。
良久,張母眼底泛起由衷的敬佩與動容,輕聲嘆道:「原來如此……難怪青青性子純良,裴元修風骨卓然,這般大義坦蕩的父母,養出來的兒女,自然心地乾淨、品性端正。」
「世人只看裴元駿風光權勢,只笑裴家二老自斷前程、太過愚鈍,可誰知曉,這才是真正的大德家風、人間大義。」
張父微微頷首,眼底滿是篤定與歡喜:「正因見過太多趨炎附勢之人,才愈發覺得裴家難得。
他們不貪權貴、不慕榮華、重情重義、守心守善。」
「青青在這般家風裡長大,溫柔純粹、通透善良、無心機無城府,是真正被愛意滋養出來的好孩子。」
「先前我還怕少年情愛一時衝動,如今知曉前塵種種,我是徹底放心了。」
他望著窗外靜謐夜色,語氣無比堅定:「這門親事,是景行高攀。」
「日後青青嫁入我張家,你我更要加倍疼惜、萬般呵護。
這般重情重義、風骨凜然的人家,值得世間最好的善待。」
「咱們護著她、疼著她,便是護著人間最難得的良善與本心。」
張母重重點頭,眉眼溫柔真摯:「夫君說得對,別的人家挑兒媳看家世、看嫁妝、看助力,咱們張家,最看重品性家風。」
「裴家風骨卓絕、人心至善,青青更是難得的乾淨姑娘。
這輩子能娶到她,是景行三生有幸。從今往後,我定將她視作親女疼愛,絕不讓她受一絲一毫委屈。」
夜色靜謐,燈火溫柔。
張家夫妻心中,再無半點遲疑,只剩滿心珍重與期許。
夜色沉沉,整座揚州城漸漸歸於安寧。
林玉娘一路悄無聲息返回客棧,身心鬆懈,簡單洗漱過後便沉沉睡去,全然不知此刻的總兵府,早已徹底炸開了鍋。
昨夜烈火醜聞、妻子出軌被殺、自身身中劇毒、命不久矣,一樁樁一件件,早已壓得裴元駿瀕臨瘋魔。
他強撐著殘軀,唯一的指望,便是等百草先生趕來,看能否壓住體內陰毒,保住殘命。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禍不單行,天無絕他之路,卻偏要步步逼死他。
傍晚時分,庫房值守侍衛匆匆闖入主院,臉色慘白,跪地顫抖稟報:「將軍!不好了!西院密庫出事了!庫里……庫里所有銀兩,全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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