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勝這段時間也算是對揚州府周邊了解了,城外那些圍牆建得高高的宅院裡肯定是不缺銀子的,只要他們注意點,那些富戶家裡養的長工和奴才們怎麼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揚州府現在的兵權在將軍手裡,想要查到他們是不可能的,那些富戶怎麼也想不到是他們搶的,他們在搶劫時只要無意間露出點他們是驚馬坡出來山匪,這口鍋只能那群山匪背了。
榻上的裴元駿聞言,猛地撐著身子坐起,胸口一陣悶痛,他卻渾然不覺。
連日積壓的焦灼與絕望,在這一刻盡數化作滾燙的貪念,死死攫住了他的心神。
二十萬兩白銀憑空失竊,家底也快耗盡,五萬私兵懸在黑山谷,一日無糧便會軍心潰散、樹倒猢猻散。
這要是出了亂子,岳父肯定是不會放過他的。
他這幾年,拼盡血汗攢下的基業,眼看就要毀於一旦,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律法道義、世間清名。
他死死盯著趙勝,眼底翻湧著掙扎與狠戾,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沙啞的顫抖:「又偽裝山匪?穩妥嗎?會不會暴露身份,到時候引起府尹的懷疑就不好了!
前兩年的事情可還沒過去,我們要是再這裡重操舊業,會不會暴露?」
趙勝見狀,知道將軍已然心動,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篤定道:「將軍放心!揚州府不遠處的驚馬坡有一窩土匪,他們常年在那裡攔路劫財,百姓和官府早已見怪不怪。
我們挑選城郊那些為富不仁、囤積居奇的富商劣紳下手,這些人平日裡欺壓鄉鄰,名聲極差,就算失竊,也無人同情。
我們只在深夜行動,全員蒙面,讓黑山谷的那些私兵去,挑精幹親信喬裝,來去無蹤,絕不留下半點痕跡。
事後推給山間山匪,官府查無可查,絕對牽連不到將軍分毫!這次我們大膽一些,不派高手悄悄動手,咱動靜弄大一些,讓大家知道是土匪幹的,這樣我們也安全。」
一番話,字字句句都戳在了裴元駿的心坎上。
他靠在床頭,閉目沉吟片刻,腦海中盡數是這幾天的巨額開銷,是那二十萬兩白銀的無底窟窿。
反正他們也打算重操舊業的,搶誰不是搶?他還打算過完年再開始的,銀兩丟失了,提前幾天也無妨。
正道坦途,可他早已無路可走。
良久,他驟然睜眼,眼底最後一絲猶豫徹底消散,只剩破釜沉舟的狠色:「好!就依你之計!」
「但一定不能讓人發現了,這事兒就交給你去辦,務必小心。」
裴元駿咬牙吩咐,語氣凌厲:「挑兩百名身手利落、口風最嚴的私兵,換上粗布黑衣,蒙面遮貌。
這次只斂財,萬不得已下才能傷百姓性命,不然到時候麻煩事情多,鬧大了府尹也會上報到本將軍這裡!
只求銀錢,速戰速決,連夜往返,半點風聲都不許外泄!」
他尚存一絲理智,不敢做得太過決絕,一旦鬧出太多人命、驚擾百姓,事情便再也無法收場。
趙勝躬身領命,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屬下明白!屬下即刻去安排,今夜便可動手!」
趙勝早就吃到過甜頭,那會真的聽裴元駿的,他總覺得裴元駿不夠狠,他要是將軍,早就發財了!
暮色漸沉,夜幕籠罩整座揚州府。
城郊數十戶富庶人家燈火漸熄,無人知曉,一場精心謀劃的劫掠,已然悄然拉開帷幕。
兩百道黑影趁著沉沉夜色,借著山林掩護,悄無聲息潛入揚州城外的富戶宅院。
這群人本就是日日訓練的兵,身手矯健,配合默契,對付尋常護院家丁如同砍瓜切菜。
短短半夜時間,四家富商宅院被搶,死傷數人,那些私兵連宅子裡的女人也沒放過,糟蹋後揚長而去。
幾戶富戶家裡的銀錢被洗劫一空,就連擺件他們都沒放過。
第二天城門剛開,己家被搶的人家就去府衙報案了。
揚州府府尹立刻派衙役前去查,可最後也只查到是山匪所為。
趙勝是中午回到總兵府的,這一夜,裴元駿都有些心神不寧的,一晚上根本就沒睡,直到趙勝回府他才鬆了口氣。
「怎麼樣?沒被人發現吧?」
「將軍放心,一切順利,一晚上我們就搶了一萬四千兩金銀,只不過那些私兵有些不聽話,弄出了人命。」趙勝心虛的看著裴元駿。
裴元駿猛地一下站了起來,「混帳,本將軍不是說了嗎?不許弄出人命,你是怎麼辦事的?」
「將軍,那些私兵常年躲在深山,見了女人那裡還能把持得住,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反正有那些山匪背鍋。
將軍不必擔心,幾個平民而已,到時候我們搶夠了銀子,直接把那群山匪剿了,既還了百姓公道,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趙勝昨晚也糟蹋了兩名女子,他雖然跟在將軍身邊,但每個月的俸祿也不多,想找女人也只能去窯子裡找,不光要花銀子,那些女人也不乾淨。
哪裡有良家女子好,還是沒經過人事的黃花閨女,看著她們在他身下求饒的樣子,他現在想想都興奮。
裴元駿嘆了口氣,「行了,事已如此,再說也無意,以後你好好看著點,讓他們收斂些,別把事情鬧大了。」
「是,屬下明白,那些金銀暫時帶回黑山谷了,等風聲小了,在運回總兵府。」
裴元駿點點頭,「我估計府尹這兩天就會上門,到時候你去走走過場就行了,表面上功夫還要做好的。」
「將軍放心,屬下自有分寸。」
酉時的暮色昏沉壓城,殘陽照雪染紅了總兵府的朱紅大門。
揚州府尹張懷安一身青色官袍,面色凝重,帶著兩名貼身師爺緩步立在府前。
他雖是一方父母官,手握民政實權,可揚州府的兵馬盡數握在裴元駿手中,武官權重壓過文官,裴元駿是正三品,他是從四品,所以他心底終究帶著幾分忌憚,不敢有半分造次。
門仆快步入內通傳,片刻後,趙勝整裝出來迎接,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神色,半點看不出昨夜剛縱兵劫掠、草菅人命的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