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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6 章 楊家兄妹

2026-10-15 01:32:00 作者: 餘生無悲歡

  第二日一早,顏聞卿梳洗完畢,辭別家裡眾人,再次去往縣學。

  余夫子正在教案室里和另外兩位夫子商議課業,聽聞下人來報,連忙請他入內。

  「顏公子今日前來,可是有答覆了?」余夫子迫不及待問道,鬍鬚都跟著微微顫動,眼中滿是期待。

  顏聞卿拱手,從容道:「回夫子,昨日回去,我問過言辰自己的想法。他願意下場一試。」

  話音剛落,屋中幾位夫子皆是一喜。

  余夫子撫掌大笑:「好!好!果然是有志的孩子!老夫就知道,此子膽識過人,不會怯場!」

  旁邊一位姓周的夫子也連連點頭:「真是難得!大同這麼多年,從沒有五歲的童生應試。

  此事若是成了,日後定是一段佳話!」

  余夫子收斂笑意,正色說道:「既然定下了,那便要走報考的手續。

  縣試報名,需要填寫籍貫、家世,還要找一名廩生作保,出具保結,擔保他身家清白,不是冒籍、匿喪之人。

  這些事情,我們縣學來幫著安排,不必勞煩公子四處奔走。」

  「只是有一點要提前說清楚。」余夫子鄭重叮囑,「縣試一共五場,每日一場。

  寅時就要點名入場,搜檢衣物,考棚狹小,不得攜帶多餘吃食雜物。

  我們會抽閒暇之時,把考場規矩、避忌、答卷格式細細教給裴言辰,讓他預先熟悉。」

  顏聞卿拱手道謝:「勞煩諸位夫子費心了。有勞夫子們多提點,若是他哪裡做得不妥,還請多多包涵。」

  「哪裡話,」周夫子笑道,「這般奇才,我等願意傾囊相授。

  只是消息怕是藏不住,用不了多久,府城、縣城的學子都會聽說有個五歲稚童要參加童生試。」

  這話果然不假。

  

  不過半日功夫,消息便像長了翅膀一般,在縣學內外傳開。

  縣學廊下,一群讀書的少年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

  「聽說了嗎?咱們縣學有個五歲的孩童,十天之後要考縣試!」

  「五歲?莫不是傳錯了吧!我今年十四,考了兩回縣試都落了,五歲的娃娃,字都未必認全,怎麼下場考童生?」

  「是真的!余夫子他們親自考過他的經義,說答卷比不少往屆童生都要好。」

  「哼,我看多半是噱頭。

  年紀這么小,就算會背書,寫策論哪裡有閱歷?怕是夫子們偏愛神童,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到時候去了考場,說不定看見那麼多人,直接嚇得哭起來。」

  也有人持不同看法:「話不能這麼說。余夫子治學嚴謹,從不妄誇人。

  既然敢舉薦,想來真有本事。

  若是真能考過,那可是咱們大同府百年未見的奇事!」

  流言有贊有疑,有人期待,也有人等著看笑話。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漸漸連街上的百姓都略有耳聞。

  而裴家院內,並不理會外面的紛紛議論。

  接下來的日子,團團的每日功課排得滿滿當當。

  顏聞卿陪著他,溫習四書,練習寫小楷,學著按格式做破題、承題,模擬縣試的考題,限時答卷。

  陶氏每日細心照料他的飲食,不讓他太過勞累。

  裴青青偶爾會端來點心,在一旁看著,不敢隨便出聲打擾。

  裴元修有空,也會幫著核對默寫,替他挑出錯字。

  團團坐在小矮几前,一筆一畫,認認真真,絲毫不見倦怠。

  只是寫累的時候,會托著腮,望向院外,小聲念叨一句:「不知道阿娘什麼時候回來。要是阿娘在,看到我去考試,會不會開心?」

  被團團惦記的林玉娘他們剛到一個叫白名縣的地方,林玉娘上次路過時沒有停留,這次也是天快黑了,她才和無崖子主僕找了家客棧住下。




  隔壁桌三個男人一臉興奮的說道:「哎呀,沒想到啊!!田氏守寡了七年,竟然和馬夫有一腿,要不是他小叔子把他們抓個正著,這事兒怕是別人永遠發現不了。」


  「可不是嘛!楊家可是咱們縣裡最有錢的,田氏竟然不守婦道,那楊家族老們就能把楊家大房的家產分給二房小叔子了,只是可憐了田氏的一雙兒女了。」

  「唉,誰說不是呢!田氏明日就要被進豬籠了,一雙兒女也被趕出楊府了,才九歲的孩子,以後怕是要被餓死街頭了。」

  三人的對話林玉娘一字不漏的全都聽清楚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林玉娘感覺有蹊蹺。

  但她也沒在意,這事還輪不到她管。

  吃完飯,林玉娘去採買些路上要用到的東西,無崖子帶著小廝先行回二樓客房歇息。

  夜色初臨,白名縣的街市燈火次第亮起,晚風帶著街邊攤販的煙火氣,吹散了白日趕路的寒氣。

  林玉娘步履從容,穿梭在沿街商鋪,逐一添置乾糧、油燈、和一些糕點。

  方才客棧里那三個男子的閒談,字字句句都清晰印在她心底。

  尋常寡婦私通,至多是杖責懲戒、逐出宗族,可這楊家,不僅要將主母沉豬籠,還要硬生生拆散稚子幼女,將兩個孩童掃地出門,未免太過狠絕蹊蹺。

  最古怪的是,抓姦的偏偏是楊家二房小叔子。

  楊家大房富庶,掌家中大半產業田產,大房男主人亡故七年,孤兒寡母守著偌大家產,本就招人眼紅。

  如今一樁不守婦道的罪名扣下,大房家產盡數旁落,得利最大的,恰恰就是告發此事的二房。

  世間巧合太多,便是刻意為之。

  林玉娘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裡的油紙包,眸色微涼。

  剛轉過街角,就看見兩個八九歲的孩子跪在縣衙門口。

  「求縣令大人為我母親做主啊,我母親是冤枉的,是我小叔陷害我母親的,求大人為我母親洗脫冤屈。」說完,兄妹兩人「咚咚咚」的磕頭。

  兄妹兩人的額頭早就磕出血了,鮮血流了滿臉,但他們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站在衙門大門口的兩名帶刀衙役冷漠的看著兩人,並沒有要上前阻攔,一旁的圍觀百姓看著這一幕也有些不忍。

  畢竟是這么小的兩個孩子,為了母親,他們已經跪在這裡一天了,而且他們的額頭都磕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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