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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被迫出逃

2026-09-21 20:37:38 作者: 逍遙王爺駕到

  隔壁瞬間安靜下來,靜得可怕。

  不過片刻,陳母發出尖利又憤怒的罵聲,猛地穿透牆壁,傳了過來:「什麼?石女?!天殺的張家!那個黑心爛肺的劉梅!她這是要斷我們陳家的香火啊!喪盡天良啊!」

  「明天一早,就把她給我送回去!讓劉梅把三百塊錢一分不少地吐出來!」陳母的聲音歇斯底里,滿是憤恨。

  「吐出來?哪有那麼容易!」陳東啐了一口唾沫,,把手裡的棍子狠狠杵在地上,「劉梅是什麼人?錢到了她手裡,還回來比登天還難,要錢也就想想吧!」

  「那、那咱們就這麼認栽了?那可是三百塊啊!你攢了五年才攢下來的啊!」

  陳母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心疼與不甘,甚至還夾雜著幾分哭腔。

  屋裡再次陷入沉默。

  陳東沒有接話,緩緩轉過身,那雙猩紅的眼睛,再次落在了縮在炕角的翠翠身上。

  昏黃的燈光下,翠翠渾身狼狽不堪,破舊的棉襖被撕得稀爛,露出底下一片片青紫紅腫的傷痕,臉上布滿淚水,頭髮凌亂地貼在額頭、臉頰上,嘴唇被她咬得血肉模糊,滿嘴都是濃重的血腥味。

  此刻在陳東眼裡,她早已不是什麼媳婦,而是一個讓他血本無歸、淪為全村笑柄的災星,一個必須要用來抵債的工具。

  

  翠翠感受到他那冰冷刺骨、毫無溫度的目光,渾身打了個寒顫,強忍著渾身的劇痛,抬起頭,傻傻地看著他。

  她看到,陳東眼底的暴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她更加恐懼、更加心寒的陰冷。

  「退是肯定退不回去了,劉梅那個潑婦,不會認帳的。」

  陳東慢慢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一絲波瀾,可那平靜之下,卻藏著刺骨的寒冷。

  「那咱家就白白虧了三百塊?」陳母不甘心地喊道。

  「白白虧了?」陳東冷笑一聲,「老子這輩子,就沒吃過這種虧,也絕不會做賠本的買賣!」




  濃烈的酒味、汗味,混合在一起,撲面而來,壓得翠翠喘不過氣。

  「你知道,石女意味著什麼嗎?」

  陳東看著她,語氣異常平靜,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翠翠耳中。

  翠翠渾身顫抖,眼淚不停地往下流,不停地搖著頭。

  「意味著,你這輩子,都不能給男人生孩子,不能傳宗接代。」陳東的眼神冰冷,「在這村里,不能生娃的女人,就是一文不值的廢品,就是廢物!」

  廢品,廢物。

  這兩個詞,狠狠扎進翠翠的心裡,讓她最後的一點希望,碎得徹底。

  「劉梅早就知道你是廢品了,是吧,所以才急著把你賣給我,騙走我三百塊。」陳東繼續說道,語氣里滿是怨毒,「她騙了我,這筆帳,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捏住翠翠的下巴,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疼得翠翠臉色慘白,卻不敢有絲毫掙扎。

  「三百塊,老子不能白花。」

  陳東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壓得極低:「從今天起,你就是陳家買來的苦力,這輩子,都要留在陳家還債,別想有半點怨言!」

  說完,他鬆開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炕角的翠翠。

  「今晚先饒了你,明天,咱們再接著慢慢算這筆帳。」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頂門棍,隨意靠在炕邊,隨後抬手,一口氣吹滅了炕桌上的煤油燈。

  屋裡只剩下陳東上炕的窸窣聲,還有他漸漸平穩、最終響起的鼾聲。

  可翠翠卻睜著眼睛,躺在冰冷的炕角,絲毫不敢動彈。

  渾身的傷口,每一寸肌膚都在傳來疼痛,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吵醒陳東,再次迎來毒打。

  門縫裡,透進一絲微弱的月光,勉強照亮屋裡極小的一片地方。

  翠翠盯著那縷微弱的光,腦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無盡的絕望與冰冷。

  三百塊,買了她的一生。

  繼母劉梅的冷漠,父親的視而不見,陳東的暴力,還有「石女」「廢物」的詛咒,一遍遍在她腦海里迴蕩,摧毀著她所有的希望。


  原來,她從始至終,都是一個多餘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隔壁傳來陳母蒼老的咳嗽聲,一聲接著一聲,嘶啞難聽,伴隨著她含糊不清的咒罵:「喪門星……廢物……絕戶……」

  翠翠閉上眼,眼淚再次無聲滑落,划過臉上的傷口,帶來火辣辣的刺痛。

  不能就這麼認命,不能留在這裡,一輩子被當成苦力,被活活打死。

  一個念頭,突然在她心底瘋狂滋生,越來越清晰。

  她要逃!

  逃出這間冰冷黑暗的土屋,逃出陳家村,逃到一個沒有人認識她,沒有人知道她的秘密,沒有人能欺負她的地方去!

  哪怕逃出去之後,風餐露宿,哪怕只有一線生機,也比留在這個人間地獄強!

  留在這裡,她遲早會被陳東活活打死,會被這輩子的屈辱,徹底埋葬!

  翠翠強忍著渾身撕心裂肺的疼痛,一點點、艱難地撐起自己的身體。

  每動一下,都牽扯到全身的傷口,疼得她眼前發黑,冷汗直流,可她還是咬著牙,死死堅持著。

  她慢慢挪到炕沿,纖細的腳腕,輕輕探下去,觸碰到了冰冷粗糙的泥地。

  炕上,陳東的鼾聲均勻綿長,很顯然早就睡熟了。

  翠翠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上,硌得腳底板生疼,她卻顧不上這些,雙手扶著土牆,一步一步,躡手躡腳地朝著門口挪去。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炕上的黑影,耳朵豎得筆直,時刻留意著炕上的動靜。

  短短几步的距離,她卻走得無比艱難,仿佛度過了整整一個世紀。

  終於,她的手,輕輕碰到了冰涼的木門。

  老式的木板門,門閂是一根粗壯的橫木,翠翠記得,陳東睡前,特意把門閂插得死死的。

  她屏住呼吸,顫抖著伸手,慢慢握住門閂,一點點、極其緩慢地往外抽動。

  老舊的木門,早已破敗不堪,門閂抽動的瞬間,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刺耳的「吱呀」聲。

  在寂靜的黑夜裡,格外清晰。

  翠翠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渾身瞬間僵住,一動也不敢動。

  而炕上,那連綿的鼾聲,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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