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4章 逃跑被抓回

第4章 逃跑被抓回

2026-09-21 20:37:42 作者: 逍遙王爺駕到

  翠翠的心都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她死死憋著一口氣,一動也不敢動。等了沒幾秒,炕上的鼾聲又響了起來,比剛才還要響。

  她這才敢繼續抽門閂,動作比剛才還慢,輕得跟蚊子飛似的。好不容易,門閂總算全抽出來了。她攥住門板,一點點往外里拉,門終於開了條縫。

  臘月里的寒風跟刀子似的,一下子灌了進來,瞬間就吹透了她身上那件又薄又破的棉襖。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身上的傷口被冷風一吹,疼得更厲害了,跟針扎一樣。

  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土屋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就看見炕上鼓著個黑影,還有隔壁陳母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在夜裡聽得格外清楚。

  翠翠邁過門檻,反手輕輕把門帶上,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院子裡的月亮亮得晃眼,慘白的月光灑在泥地上,照在牆角堆著的柴垛上,也照在院子中間那口蓋著石板的水井上。這就是陳家的院子,三間土坯房圍成個凹字形,陳東住東屋,陳母住西屋,中間那間既是堂屋又是廚房。院牆是用土夯的,不算高,好多地方都塌了,豁口就用荊棘胡亂堵著。

  大門在院子南邊,是兩扇破得不行的木門,此刻關得死死的,門閂還從裡面插著。

  翠翠沒敢去開大門,那動靜太大了,說不定就會把人吵醒。她貼著牆根,悄悄挪到東牆那個最大的豁口跟前。荊棘長得密密麻麻,枝丫上全是尖刺,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她咬了咬牙,用破棉襖裹住手,開始扒拉那些荊棘。

  刺扎進手心、扎進胳膊里,可她一點都感覺不到疼,或者說,跟身上挨打的傷比起來,這點疼根本不算啥。她拼命地扒,硬生生在荊棘叢里扒開一個口子,然後縮著身子,從那個口子擠了出去。

  荊棘刮過她的臉、脖子、胳膊,留下一道又一道細小的血印子。可她顧不上這些,剛鑽出豁口,就頭也不回地往村外跑。

  腳踩在凍得硬邦邦的土路上,每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一樣。冷風颳得臉生疼,傷口被吹得先是發麻,緊接著又火辣辣地燒起來。她也不知道該往哪跑,只知道不能停,停下來就會被陳東抓住。

  整個村子都在沉睡,路兩邊的人家全黑著燈,只有零星幾戶窗戶里透著點煤油燈的光,那是家裡有人守夜。她不敢走大路,拐進田埂,順著田野的壟溝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干硬的土坷垃硌得腳底生疼,她跑得搖搖晃晃,好幾次都差點摔在地上。

  趕緊跑。

  一定要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那個破土屋,離開那根打她的榆木棍子,離開別人嘴裡「石女」這兩個扎心的字。

  她腦子裡就只剩下這一個念頭,別的什麼都顧不上了。

  月光把田野照得一片慘白,遠處的山黑乎乎的,她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可能半小時,也可能一小時,腳底早就磨破了,每跑一步都鑽心地疼。她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胸口跟要炸開一樣,渾身的傷口都在疼,逼著讓她停下。

  可她不能停。

  就在這時,身後遠遠地傳來了狗叫聲。

  緊接著,就是人的喊聲。

  

  「往那邊跑了!」

  「田埂上!快看!」

  翠翠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她回頭一看,村子那邊亮起了好幾束手電筒的光,光柱在田野里亂晃,正朝著她這邊追過來。

  陳東追來了。

  她慌亂的拼命加快腳步,可受傷的身子早就撐不住了,腿跟灌了鉛一樣沉,每邁一步都很費勁。身後的聲音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都照到她後背了。

  「在那兒!」

  「翠翠!你給老子站住!」

  是陳東的聲音,又啞又凶,滿是怒火。

  翠翠咬著牙繼續跑,前面是一片墳地,老墳頭一個挨著一個,墓碑東倒西歪的。她衝進墳地,想借著墳包躲一躲,可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是露在外面的樹根。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臉砸在凍土裡,鼻血一下子就涌了出來,糊了滿臉。

  手電筒的光直直照了過來,照得她睜不開眼。

  陳東喘著粗氣站在她面前,手裡還拎著那根榆木棍子。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小伙,是他家的本家侄子,一個打著手電,一個拿著麻繩。

  「跑?」陳東的聲音冷得跟冰一樣,「你倒是再跑啊?長能耐了,竟然敢跑!」


  翠翠想爬起來,陳東一腳就踹在了她肚子上。劇痛讓她瞬間蜷縮成一團,胃裡翻江倒海,差點吐出來。

  「三百塊錢買回來的東西,還敢跑?」陳東蹲下身,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強迫她抬起頭,「老子告訴你,你就算是死,也得死在陳家!」

  手電筒的光直直照在她臉上,她看清了陳東眼裡的暴怒,還有那兩個侄子臉上毫不掩飾的嫌棄。

  「東叔,咋弄?」拿麻繩的侄子問了一句。

  「捆回去。」陳東鬆開她的頭髮,站起身,「捆緊點,別讓她再跑了。」

  麻繩一下子套在她手腕上,勒進皮肉里,也勒進白天被棍子打出來的傷口裡。翠翠疼得倒抽冷氣,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她被兩個侄子架著,一瘸一拐地往回走。陳東走在最前面,手電筒的光在田埂上晃來晃去,照著路邊的枯草和凍土。月光還是那麼慘白,照在她滿是傷痕的臉上,翠翠渾身都在顫抖!

  回去的路,比逃出來的時候,難走太多,也漫長太多了。

  村裡的人已經被吵醒了,好幾戶人家的窗戶亮了燈,有人推開窗戶往外看。可沒有一個人出來,也沒有一個人問一句。他們就只是看著,看著陳東像拖一條狗一樣,把這個穿破爛紅棉襖的女人,拖回了那個土坯房。

  院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陳東把翠翠扔在偏房的柴草堆上,這間房連炕都沒有,只有一地發霉的乾草,還堆著些破農具。屋頂漏風,寒風從牆縫裡灌進來,吹得房樑上的蜘蛛網飄來飄去。

  「東叔,要不……」一個侄子猶豫著開口。

  「你們回去。」陳東直接打斷他,「今晚的事,誰都不許往外說。」

  兩個侄子對視一眼,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陳東關上門,從外面上了鎖。腳步聲慢慢走遠,院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翠翠蜷縮在柴草堆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手腕被麻繩勒得發紫,破棉襖根本擋不住寒氣,她凍得渾身發抖,牙齒都一個勁的打顫。

  偏房的門縫裡透進堂屋煤油燈的光,她聽見陳東和陳母在說話。

  「抓回來了?」

  「嗯。」

  「明天咋辦?真退不了了?」

  「退?劉梅那個潑婦能退錢?」

  「那總不能養著這個廢物吧?三百塊啊……」

  聲音越來越小,變成了竊竊私語。翠翠聽不清具體說啥,但心裡跟明鏡似的,他們在商量怎麼處置她這個「沒用的東西」。

  她閉上眼,眼淚早就流幹了。臉上、脖子上被荊棘劃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手腕被勒得快沒知覺了。她躺在冰冷的乾草上,能聞到身上的血腥味、汗味,還有乾草發霉的臭味。

  月光從屋頂的破洞漏下來,照在她臉上。

  又白又冷,

  就跟她的心一樣。

  偏房的牆角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老鼠。它們在乾草堆里鑽來鑽去,偶爾碰到她的腳,毛茸茸的觸感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可她動不了,也不想動。

  就這樣吧。

  她看著屋頂的破洞,透過洞能看到一小片天,灰濛濛的,連一顆星星都沒有。

  就這樣吧。

  可心底最深處,還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在掙扎。

  不能死。

  絕對不能死在這兒。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