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路確實難走,一邊是陡峭的山壁,一邊是深不見底的懸崖,路面坑坑窪窪,還散落著之前塌方留下的碎石。王師傅連忙放慢車速,小心翼翼地駕駛。
「這破路,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修修。」小劉看著窗外,忍不住抱怨。
「修?誰會出錢修?」王師傅無奈搖頭,「這地方偏僻,一年也過不了幾輛車,政府才不會費這個功夫。」
兩人正說著,車子突然猛地一震,緊接著就傳來「嗤嗤」的漏氣聲。
「不好,爆胎了!」王師傅趕緊踩下剎車,把車穩穩停在路邊。
兩人下車一看,只見右前輪扎了一顆大大的三角釘,輪胎瞬間癟了下去。
「真倒霉,偏偏在這鬼地方扎胎!」王師傅罵了一句,轉頭對小劉說,「搭把手,把備胎拿出來換上。」
山裡的風颳得呼呼作響,吹得人站都站不穩。兩人頂著寒風忙活了半個多小時,才總算把備胎換好。
「總算弄好了,趕緊走,這地方待不得。」王師傅抹了把臉上的冷汗,拉著小劉上車。
可車子剛開出不到一里地,又是「嗤」的一聲,右後輪也被扎破了。
兩人瞬間愣住了,同一條路,接連兩個輪胎被扎,這根本不是巧合!
「不對勁,肯定是有人故意搞鬼!」王師傅臉色瞬間凝重起來,「小劉,你在車上等著,我往前看看情況。」
他拿著手電筒,往前走出幾十米,往路面上一照,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路面上撒了密密麻麻幾十顆三角釘,尖端正朝上,專門用來扎車胎,而且全都集中在道路右側,明顯是人為布置的。
「是有人故意撒的釘子,要劫貨!」王師傅快步跑回車上,沉聲說道,「快拿傢伙,小心有人過來!」
小劉也慌了神,趕緊從座位底下抽出一根鐵棍,兩人背靠背站在車旁,警惕地盯著四周的山林。
山風呼嘯,四周一片寂靜,兩人等了十幾分鐘,卻始終沒見到半個人影。
「王師傅,會不會……是我們想多了?」小劉小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怯意。
王師傅也有些猶豫,要是真的是劫道的,早就該現身了,可除了風聲,周圍沒有任何動靜。
「先別管了,趕緊把胎換了,換完立刻離開這。」
兩人不敢耽擱,又手忙腳亂地換胎。常年跑這條偏僻線路,每輛車都會備兩個備胎,這次換得比上次更急。好不容易換好輪胎,兩人剛要上車,遠處突然傳來拖拉機「突突突」的轟鳴聲。
一輛破舊不堪的拖拉機從後方駛來,直接停在了貨車後面,緊接著車上跳下來三個人,全都戴著口罩和帽子,捂得嚴嚴實實,壓根看不清長相。
「師傅,車壞了?」為首的人開口,聲音粗啞,明顯是故意偽裝的。
「沒事,扎了胎,已經換好了。」王師傅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你們是?」
「我們是前面村子的,去鎮上拉點貨。」那人隨口敷衍,接著問道,「需要幫忙不?」
「不用不用,我們馬上就走。」
王師傅剛想拉著小劉上車,那三個人卻瞬間圍了上來,手裡都拿著木棍,氣勢洶洶。
「別急著走啊!」為首的人冷聲道,「我們只要車上的貨,不害你們的命,識相點就別反抗。」
王師傅和小劉對視一眼,心裡瞬間涼了。對方有三個人,還都拿著傢伙,他們手裡只有一根鐵棍,根本反抗不了。
兩人只能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其中一人爬上貨車駕駛室,另外兩人打開車廂,快速往下搬運紅木。
「你們……你們這是光天化日搶劫!」小劉壯著膽子,顫聲喊道。
「少廢話,老實待著,不然打斷你們的腿!」一個劫匪舉起木棍,惡狠狠地呵斥。
王師傅趕緊拉住小劉,輕輕搖了搖頭。好漢不吃眼前虧,貨物丟了還能想辦法,要是丟了性命,就什麼都沒了。
三個劫匪動作麻利,不到半小時,就把車廂里大半紅木搬上了拖拉機。拖拉機空間有限,剩下兩方紅木搬不下,他們也不貪心,當即跳上拖拉機,準備離開。
臨走前,為首的劫匪放下一句狠話:「今天的事,就當沒看見,要是敢報警,下次就沒這麼客氣了!」
拖拉機轟鳴聲越來越遠,很快就消失在彎道盡頭,沒了蹤影。
王師傅和小劉癱坐在地上,看著空空蕩蕩的車廂,欲哭無淚。
消息傳回木材廠時,已經是下午了。
劉秀英正在辦公室核對報表,裝卸隊隊長老趙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臉色慘白:「劉廠長,出大事了!3號車在老鷹嶺被人劫了,五方紅木丟了一大半!」
「你說什麼?」劉秀英猛地站起身,聲音都在發抖,第一時間關心人的安危,「司機和押車的小劉沒事吧?」
「人倒是平安回來了,可貨……貨幾乎全沒了!」
劉秀英臉色瞬間鐵青,厲聲問道:「報警了沒有?」
「報了,鎮派出所的人已經去現場勘查了。」
廠里緊急召開會議,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王師傅和小劉把被劫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在場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撒釘子劫貨,簡直跟土匪沒兩樣!
「那幾個人長什麼樣,看清楚了嗎?」劉秀英急聲追問。
「沒有,全戴著口罩和帽子,一點都看不清。」王師傅無奈搖頭,「開的是輛破拖拉機,也沒掛車牌。」
「說話有沒有口音?能聽出來是哪裡人嗎?」
「聽著是本地口音,但故意壓著嗓子,根本辨不出來。」
可用的線索實在太少,派出所民警做完筆錄,去現場勘查一番後,也只能無奈搖頭:「老鷹嶺位置太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監控也沒有,查起來難度太大。我們先立案,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這話跟沒說一樣,劉秀英心裡清楚,指望派出所快速破案,根本不現實。
三方紅木,價值一千多塊,抵得上木材廠整整一個月的利潤。這批貨丟了,廠里損失慘重,資金周轉都成了難題。
更糟的是,廠里的流言再次瘋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