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翠翠絕境翻盤、生意蒸蒸日上,另一邊的肖建坡,卻徹底掉進了人生的泥潭。
王秀回娘家,已經整整一個多月了。
這段時間,肖建坡鐵了心不去接她,甚至覺得,就這樣散了、離了也好,免得家裡天天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肖母心裡萬般無奈,天天嘆氣,可看著兒子態度堅決,也只能順著他,不敢多勸。
就在肖建坡打算抽空去縣城辦離婚手續的時候,王秀托人捎來了消息——她懷孕了,快兩個月了。
捎信的是王秀在鎮衛生院當護士的表姐,找到肖建坡,語氣無奈:「建坡,王秀讓我轉告你,檢查確認懷孕了。不管你們兩口子鬧多大矛盾,孩子是無辜的,你得負這個責任。」
肖建坡當場愣住,腦子嗡嗡作響,半天回不過神。
懷孕了?
那個天天跟他吵架、鬧脾氣、死活不想要孩子的王秀,居然懷上了他的孩子?
他僵硬著身子問道:「她之前不是說,堅決不要孩子嗎?」
「那都是吵架的氣話。」表姐嘆道,「真懷上了,她哪裡捨得打。建坡,聽句勸,別置氣了,好好過日子吧。」
肖建坡癱坐在椅子上,心裡亂成一團麻。
他恨王秀的蠻橫任性,恨她的尖酸刻薄,恨她不孝順老人、把家裡攪得不得安生。
可這是他的親骨肉,是肖家的後代。
他想起母親無數次念叨的話:等有了孩子,日子就穩了,人就懂事了。
或許王秀當了媽,心性就能收斂,學會體貼過日子、孝順長輩?
可一想起王秀往日的種種所作所為,想起她對母親的百般刁難,他心裡又是一片冰涼。
肖母聽到消息,從裡屋走出來,眼眶通紅,聲音哽咽:「建坡,那是咱們肖家的孩子,你必須把她接回來。」
「娘,我……」
「我知道你委屈。」肖母抹著眼淚,「可為了孩子,為了咱們家的香火,你就忍一忍。等孩子生下來,一切都會好的。」
看著母親蒼老憔悴的模樣,看著她滿眼的期盼和淚水,肖建坡最後一點倔強和堅持,徹底崩塌了。
他心裡清楚,這個孩子,徹底把他和王秀綁死了。
這輩子,他們再也分不開了。
第二天,肖建坡硬著頭皮,獨自去了縣城王秀的娘家。
剛到紡織廠家屬院開門的是王母,看見他上門,臉色立馬沉了下來,語氣帶著怒氣:「你還知道過來?當初把人攆走的時候,怎麼不想今天?」
「娘,是我不對,我來接王秀回家。」肖建坡放低姿態,主動認錯。
「現在知道錯了?」王母依舊怒氣未消,「我閨女在你家受了多少委屈?回來天天哭、飯吃不下、覺睡不著,身子都熬壞了!豈是你一句認錯就能揭過去的?」
「都是我的錯,以後我好好待她。」肖建坡耐著性子賠罪。
王母這才側身讓他進門:「進來吧。」
屋裡,王秀坐在沙發上,雙眼紅腫、臉色蒼白,明顯哭過。看見肖建坡進來,她賭氣似的扭過頭,不願看他。
「秀,跟我回家吧。」肖建坡走到她面前,輕聲勸道。
王秀帶著哭腔,滿心委屈:「回家?回那個根本不屬於我的家?那是你和你娘的家,我永遠都是外人!」
「以後就是咱們的家。」肖建坡承諾,「以後我不跟你吵架,咱們安安穩穩好好過日子。」
「說得輕巧!」王秀轉頭瞪著他,眼淚嘩嘩往下掉,「我在你家受的所有委屈,就這麼輕飄飄一筆勾銷了?」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肖建坡壓著心裡的火氣。
「我要分家!」王秀態度堅決,「我不想再跟你娘住在一起,天天看人臉色過日子!你想接我回去,就必須分家!不然一切免談!」
肖建坡心裡瞬間一沉。
他是家裡獨生子,母親就他這一個依靠,分家讓老太太獨自過日子,他萬萬做不到。
「這不行。」他果斷拒絕,「我娘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不能讓她一個人獨居。」
「那我就不回去!」王秀寸步不讓,「要麼分家,要麼離婚,你自己選!」
「王秀,你別逼人太甚。」肖建坡的火氣徹底上來了,「我娘辛辛苦苦養我長大,我不可能丟下我娘!」
「那我呢?我就活該受氣、活該委屈?」王秀哭喊著放狠話,「肖建坡,你要是不分家,這孩子我直接打掉!誰也別好過!」
這句話,精準戳中了肖建坡的死穴。
他能受王秀的氣,能跟她鬧離婚,卻萬萬不能捨棄自己的孩子。
「你敢!」他厲聲喝道。
「你看我敢不敢!」王秀站起身,情緒激動,「你不心疼我,也不心疼這孩子,留著有什麼用!」
兩人當場大吵一架,最後肖建坡滿心憋屈,摔門離去。
回到家,他把王秀的條件一五一十告訴了母親。
肖母沉默了許久,反反覆覆嘆了好幾口氣,最後紅著眼眶說道:「分吧。」
「娘!」肖建坡難以置信,「您胡說什麼!」
「娘老了,不拖累你們小兩口。」肖母擦去眼淚,「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日子,我一個人清清靜靜過,也挺好。不能因為我,毀了你們的日子,委屈了我的大孫子。」
「我絕不分家!」肖建坡態度堅決。
「那孩子怎麼辦?」肖母看著他,滿心無奈,「你真忍心讓她把孩子打掉?」
肖建坡瞬間啞口無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一邊是母親,一邊是妻兒,怎麼選才能一舉兩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