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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建坡度日如年

2026-09-21 20:51:09 作者: 逍遙王爺駕到

  第二天,翠翠就來到店裡,她準備初六開張,在家裡實在待不住。

  翠翠知道硬碰硬自己肯定吃虧,如果換個賽道,做孫老闆店裡沒有的買賣,看你們怎麼跟風,這一晚上,翠翠早就想好了對策,等開張就讓你們知道翠翠也不是軟柿子。

  想到這裡翠翠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翠翠不知道的是建坡的處境,比她還要痛苦一倍!

  大年初一一早,天剛亮王秀就收拾東西回了娘家,直言要住到初五才肯回來。

  肖母早早起身,忙活了一大頓,包了餃子、蒸了年糕、炸了丸子,滿滿一桌子年飯,到頭來卻只有母子兩人相對而坐,偌大的屋子空蕩蕩的,冷清得讓人心裡發慌。

  「建坡,多吃點,過年別虧著肚子。」肖母心疼兒子,一個勁給他夾菜。

  肖建坡默默低頭扒飯,味同嚼蠟。屋裡的煤爐燒得滾燙,暖意十足,可他卻覺得渾身發冷,寒意從骨頭縫裡往外透。

  吃完飯,肖母收拾碗筷做家務,肖建坡一個人癱坐在堂屋破舊的沙發上,看著十四寸黑白電視裡重播的春晚節目。

  電視裡歌舞昇平、熱鬧喜慶,歡聲笑語不斷,可他的心裡像一潭死水,沉沉寂寂,掀不起半點波瀾。

  沒坐多久,院門外就傳來了拜年的說話聲,是隔壁王嬸帶著小孫子過來串門拜年。

  「肖大娘,新年好!建坡,過年好啊!」王嬸嗓門敞亮,一進門就掃了一圈,「哎?怎麼就你們娘倆在家?秀兒呢?」

  

  「回娘家過年了。」肖母連忙笑著招呼,讓座、抓瓜子糖果給孩子,氣氛勉強活絡了幾分。

  王嬸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大年初一新媳婦不在婆家,傳出去難免惹人閒話。她看了眼肖建坡沉鬱的臉色,趕緊換了話題誇讚:「建坡你現在可是有本事,編織生意做得紅火,村里多少媳婦跟著你掙錢過日子,都是沾了你的光!」

  肖建坡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都是大家幫忙捧場。」

  王嬸又隨口誇了幾句,坐了片刻便識趣地帶著孩子離開了。

  王嬸一走,屋裡瞬間又恢復了死寂。

  肖建坡忽然想起,年前作坊生意不錯,年初六工人就要陸續開工,他得提前備好開工紅包。

  他起身回屋取錢,可抽屜里的現金寥寥無幾。家裡的錢財,婚後一直都是王秀一手掌管。

  他想起結婚時,母親特意留下的一個舊鐵皮盒子,裡面是家裡攢了多年的老底,用油紙層層包裹,專門留著應急救急,誰都沒動過。

  肖建坡打開鐵盒,一層層展開油紙,看清裡面的錢數時,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整整少了一百塊。

  他稍稍一想就有了答案,取錢的時間,應該是臘月二十八前後。那幾天王秀說要去縣城買年貨、扯新布做衣裳,藉口出門,悄悄拿走了家裡的積蓄。

  肖建坡心裡堵得厲害。

  買年貨、扯布料,根本花不了這麼多錢。這筆莫名消失的巨款,不用猜也知道,大概率是被她偷偷拿回娘家貼補自家了。

  他不是小氣,也不是不允許妻子孝順父母,可夫妻過日子,最基本的就是坦誠相待。大額錢財私自挪走,連一句招呼都沒有,未免太過寒心。

  如今作坊需要資金周轉,母親年紀大了身體不好,肚子裡的孩子馬上就要出生,家裡處處要用錢,每一分積蓄都來之不易。

  他捏著薄薄一疊零錢,走到廚房門口。

  肖母正彎腰刷鍋洗碗,瘦弱的背影微微佝僂著,肩膀時不時輕輕顫抖。下一秒,肖建坡清晰地看見,母親抬起胳膊,悄悄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她在偷偷哭。

  一瞬間,肖建坡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他沒有上前質問,也沒有出聲詢問,只是默默轉身退回堂屋,把錢原樣包好放回鐵盒,裝作一無所知。

  他不敢問,也不能問。

  一旦挑破,必然又是一場無休止的爭吵。母親本就心裡委屈,若是再夾在中間受氣,只會更加難過。

  他重新坐回沙發上,雙手捂住臉,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憊席捲全身,壓得他喘不過氣。

  這就是他拼死換來的婚姻,這就是他日日煎熬的家。


  滿是隱瞞、猜忌、冷漠和算計,只剩母親一人默默隱忍、暗自落淚。

  他忍不住想起從前,翠翠還在的時候。

  那時候家裡雖然忙碌辛苦,卻處處是煙火熱氣。逢年過節一家人圍在一起包餃子、嘮家常,說說笑笑,滿是盼頭。翠翠懂事體貼,時常幫母親捶背幹活,凡事都會和他好好商量,眼裡有光、心裡有底氣。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

  他用力晃了晃腦袋,強行壓下那些翻湧的念想。

  不能想,越想越悔恨,越想越痛苦。

  晚飯依舊是母子兩人,熱了熱中午的剩菜,對著滿桌飯菜,誰都沒有胃口。

  大年初二晚上,村裡有人從王秀家的村子回來,捎來了王秀的口信。

  她說娘家熱鬧好玩,要再多住幾天,推遲到初七再回來。捎信的人還特意多說了一句,王家屋裡打牌喝酒、人聲喧鬧,王秀看著氣色極好,玩得十分盡興。

  肖建坡聽完,只是淡淡點頭,低聲道了句「知道了,多謝」,再無多餘言語。

  他獨自走到院子裡。

  夜色陰沉厚重,連一顆星星都看不見,漆黑的天幕壓得人喘不過氣。只有自家窗戶透出一點昏黃微弱的燈光,孤零零落在院裡。

  他摸出兜里的煙盒,抽出一根大前門,指尖凍得發僵,劃斷好幾根火柴,才終於點燃香菸。

  煙霧繚繞間,他滿心疲憊。

  這個年才剛剛開始,他卻已經熬得身心俱疲,滿心盼著早點結束。

  建坡心裡想不明白娶王秀是對還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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