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又想到了林英。
林英當初也莫名跑了,說不定根本沒走遠,一直藏在暗處,盯著鎮上的一舉一動。知道她被人盯上,特意寫信提醒。
可細細想來又說不通,她和林英非親非故,不過是普通的顧客和店家關係,對方沒必要冒著風險幫她。
思緒繞來繞去,翠翠始終想不通緣由。
但這封信的警告絕不是玩笑,危險已經近在眼前,她半點不敢鬆懈。
她立刻清點了家裡的現金。
這段時間家具店和毛線店生意不錯,除去所有開支,手裡攢了一千六百多塊現錢,本來打算過兩天拿去進貨。現在看來,萬萬不能放在家裡。
她不敢耽擱,立馬動身去了鎮上的信用社,把所有現金全都存了進去,一分沒留。
回家之後,翠翠立刻把張鐵剛和肖大娘叫到跟前,壓低聲音鄭重叮囑。
「爹,大娘,有件事我必須跟你們說。我前後收到兩封匿名信,都是警告我有危險,有人可能要上門搶東西、找麻煩。不管對方目的是什麼,咱們接下來必須多加小心。」
張鐵剛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匿名信?誰寫的?」
「不清楚,沒有落款,查不到人。」翠翠語氣嚴肅,「但絕對不是惡作劇。我已經把家裡所有現金都存進銀行了,家裡只留了幾塊錢零錢應急。從今天開始,兩家店每天下午四點之前,必須把當天的營收全部存走,絕不留大額現金。晚上店裡必須留人守夜,我單獨開工錢。」
肖大娘聽得心頭髮慌,滿臉擔憂:「翠翠,你是不是背地裡得罪什麼人了?好好的怎麼會被人盯上?」
「我也不清楚。」翠翠輕輕搖頭,苦笑道,「現在追究這些沒用,說不定我早就被人盯上了。你們千萬記住,晚上睡覺鎖好門窗,外面有任何動靜,千萬別出門查看,保命最重要。」
張鐵剛連忙點頭:「我知道了。你自己更要當心!實在不行,這幾天咱們乾脆關門歇業,在家避避風頭。」
「不行。」翠翠果斷拒絕,「越是關門躲著,越惹人猜疑。咱們正常開店營業,反倒最安全。只要多加提防,見機行事就好。」
商量妥當之後,翠翠又去店裡安排工人。
她特意雇了兩個身強力壯的年輕小伙,一人守家具店,一人守毛線店,每晚一塊錢工錢,還包一頓晚飯。唯一的要求就是夜裡不許睡覺,兩人輪流值守,但凡聽到半點異常動靜,立刻大聲喊人。
兩個工人雖覺得有些小題大做,但工錢實在划算,都老老實實答應了下來。
把所有事情安排妥當,翠翠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點。
誰也沒想到,翠翠收到第二封警告信的第三天,鎮上就出大事了。
孫老闆的百貨店,半夜被人搶了。
消息第二天一早就傳遍了整條街。
劉嬸一大早急匆匆跑來報信,語氣慌張又震驚:「翠翠!出大事了!孫老闆的店昨晚被人撬了,遭搶劫了!」
翠翠心裡猛地一驚:「什麼時候的事?」
「就昨天半夜!」劉嬸說得繪聲繪色,「聽說是三四個人,全都蒙著臉,手裡拿著棍子,直接撬開店門闖進去翻找。店裡值錢的東西全被搬空了,光現金就丟了五六百塊!」
「孫老闆呢?他不是住在店後院嗎?怎麼一點動靜都沒察覺?」
「他是住後院啊!」劉嬸一臉費解,「可他自己說睡得太沉,半點聲音都沒聽見。今天早上開門才發現店裡被翻得亂七八糟,徹底遭了殃。」
翠翠心裡瞬間升起一股強烈的違和感。
孫老闆為人精明世故,心思縝密,睡覺向來淺。半夜有人撬門翻店,動靜絕對不小,他怎麼可能毫無察覺、一覺睡到天亮?
再者說,他做了這麼多年生意,最懂存錢避險的道理,怎麼會把幾百塊大額現金隨意放在店裡過夜?正常情況,早就拿回臥室或者存銀行了。
「報警了嗎?」翠翠壓下心頭疑慮,出聲問道。
「報了,警察一早就過來了。」劉嬸道,「現在還在店裡勘察現場呢,不過我看大概率查不出來。那幫人明顯是有備而來,蒙面作案,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翠翠沉默著沒說話,腦子裡瞬間想起了匿名信里的那句話:狗急跳牆,人沒錢了會搶。
她剛收到被人盯上、謹防搶劫的警告,轉頭孫老闆就遭遇了入室搶劫。
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她心裡疑慮叢生,決定親自過去看看情況。
此時孫老闆的商店門口,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街坊。兩名警察正在店裡仔細勘察現場,孫老闆站在店門口,臉色陰沉難看,正對著民警不停解釋。
「警察同志,我說的都是實話,我真的一點動靜都沒聽見。」孫老闆滿臉委屈,「我昨天晚上睡得早,睡前喝了兩杯酒,睡得格外沉。今早起來開店,才發現店門被撬,店裡亂成一團。」
「具體損失了多少東西?」民警例行詢問。
「現金大概五六百,還有幾條好煙、幾瓶白酒,再加上一些零碎雜貨。」孫老闆一一報數,「前前後後算下來,損失得有七八百塊。」
「你近期有沒有和人結怨,得罪過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