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到了初中。」
她要是沒上過學,也不可能在外面寫出這麼一手字,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呢!
「你的字就不像是沒練過的。」
沈清河也沒問她為什麼沒上高中,反而說起了她的字。
她肯定下了一番苦功夫才能寫出這樣的字。
「畢竟我當時能去讀書還要多虧了我爹娘的爭取,我不努力點哪裡能去念書。」
劉好自然地說著這話。
說起這話就想到了當初她小的時候,一開始還不覺得不去讀書有什麼,在她漸漸地歲數大了的時候,她奶就開始想著讓她也幹活。
不僅家裡的家務這些,就連地里的活計都躲不開。
畢竟誰看過那個農村的孩子從小不幹活的,就是家裡再寵愛,也是得干,真的不幹活的那種,那真是萬里挑一。
好不容易她爹給爭取到了上學的機會,那個時候去讀書不用交錢,可以用雞蛋和稻穀抵扣。
還真過了好幾年用不著上工的日子。
到了初中,學校只收錢,她奶滿心不情願,因為要多花她這麼一個人的錢,但是他們二房只有她一個孩子,她奶愣是沒轍只能掏錢給她上學。
2年初中一晃而過,1966 起高考取消,1968 年初中升高中也不考試。
她沒趕上巧的時候,考高中,別說門沒有,就連窗戶都不行!
劉好想到這些事,眼裡忍不住閃過一抹無奈。
當時你想上高中只能是推薦制,家裡有烈士軍屬的優先,老師會推薦這些,然後就是貧農成分好的,由每個村的生產隊長推薦去上高中,他們一個村里只能有一個名額,要麼就是那些家裡是幹部領導的能去上學。
畢業那年他們村子還沒有分到名額,對的,一個名額也不是每年都能有的。
結果她那個小姑還急不可耐地給她找起對象來,家裡還因為這個事鬧的不行。
當時爹娘都勸她,在家等一年,等第二年,村裡有名額再去爭取。
也就是今年,結果今年支書家小兒子初中畢業了,唯一的一個名額也給了他家,人家給大肚子送的禮最多,還不是錢,聽說送的是一張手錶票,她家根本拿不出來。
沒成想她現在竟然結婚了。
沈清河看著她好像是看到了她當時不容易的樣子。
小小的一個人,在家裡為了去念書還不知道做了多少的鬥爭。
兩個人都莫名心情低沉起來,只不過方向南轅北轍起來。
劉好她完全是因為再一次地意識到了,不論是那個時代,規則都是相似的。
沒多久很快兩人就到家了。
沈清河自發地去廚房舀了熱水回屋,添了一半冷水進去,利用灶膛里還沒熄滅的火繼續燒熱下一鍋。
劉好也不跟他客氣,用起人來順手的很。
還是先洗頭,再洗身體。
不是他們這裡水要省著用,是燒水費事費柴火,再加上一大家子的人,一天得費不少,雖然也根本用不著她奶動手,但沒看到就得說兩句。
好在她頭髮不長,頭髮編成兩個麻花辮能到胸前差不多,打理什麼都不是很麻煩。
他們村里不少女孩子留著長長的辮子,就說四房的劉草,她的那長辮子,去公社還能換錢呢!
她有這個功夫樂意隨便找地方躺著,也不想要伺候這些頭髮。
她們頭髮每周還得專門找一天清洗,光洗頭髮加晾乾就得大半天,下午的時間就過去了,還不提用的那些洗衣粉。
肥皂也不是每個人都能用的上的,她是有個好爹娘,劉草可沒有。
「我好了!」
她用著新的毛巾擦著她頭髮上殘餘的水,嘴裡喊門外的沈清河來幫忙倒水。
「我進來了。」
他擼起兩側的袖子,用力氣搬地上的大木盆的時候,小臂上青筋直接暴起,彎曲的像是在地上看過的紅蚯蚓。
有點性感,她想。
眼神放肆,一直到他出去後才收回了餘光、
沈清河倒完水還順便用水沖洗了木盆,放在他們房間外的牆壁上,晾乾後再拿回來。
他們兩個用的不是一個木盆,他用的是小的搪瓷盆,從京市帶來的,只能用毛巾沾濕了朝身上搓洗,想要坐裡面洗那是別想了。
至於木盆,他現在用的這個用習慣了,沒想著再換一個。
進了屋裡,發現水已經倒好了一半。
劉好也沒出去,坐在床邊上裝作擦頭髮的樣子,至於心裡想什麼只有她清楚。
沈清河愣了下,從結婚以來,一般他洗澡的時候她也會出去,今天怎麼沒出去。
就在劉好以為他會趕自己出去的時候,關上門的沈清河直接解起了襯衫的紐扣, 慢條斯理地,一顆一顆的,活像是在勾引她。
劉好擦頭髮的手漸漸地也開始停了下來,眼睛已經從一開始的餘光偷瞟,變成現在直勾勾地,視線隨著他敞開的衣服邊緣。
他解到了最後一顆紐扣,腹部緊實的線條,還有褲腰上面若隱若現的人魚線,不是她眼睛尖的話,可能都注意不到。
差點喔了一聲,沒看出來,還挺有料的。
直到看到他脫褲子的時候,她的眼睛仿佛才像是被燙到一樣,趕緊移開了視線。
他怎麼突然好意思了?
劉好一肚子的疑問。
她沒注意到在她微微偏過了頭的時候,那本來手還在解褲子的時候瞬間停滯了一下,他藏頭髮後面的耳根都是紅的。
直到看到她轉回去,眼裡這才閃過笑意。
「嘩啦啦——」
屋子裡頓時只剩下水聲和他們兩個人的呼吸聲。
就在他洗澡到了尾聲的時候,正在擦身上水珠,屋子外面傳來了一道聲音。
「春花,你家草丫頭落水了!」
「趕緊來個人去看看吧!」
這兩句話一出,劉家頓時所有人都到院子裡了。
「鐵牛嬸子你說什麼?」
正好在院子裡聽見這話的趙季雲不敢置信地問道。
他們家這是跟村口的那條河槓上了,這前一段時間,二房的才去河裡給自己救上來一個男人,拐回家了。
現在四房的丫頭也落水了。
不會也找了一個知青對象吧!
心裡則是肯定劉草一定是想學劉好,真是瘋了不成。
二房只有她一個,他們四房可是有男娃的,她總不會想著家裡也給她花錢招婿吧!
不僅她是這麼想的,就是大房的人聽了也這麼想著。
那眼睛就不由自主地朝著二房那邊瞟了過去。
劉長國看著忍不住搖頭,真是好的不學,盡學些不好的,要是家裡姑娘都這樣,豈不是都要亂了。
李春花聽著話跟老頭子一起從屋子裡衝出來了。
不敢置信地看著問道:
「真的假的,在哪裡?」
說著就要朝著外面趕過去,這一個不好名聲可都沒了。
說話的功夫還對著剛慢悠悠從屋子裡出來的張小芳罵道:
「老四家的,你還不趕緊跑去看看,不是從你肚子裡出來的丫頭啊!屬算盤珠子的,不撥不動。」
滿臉都是看不上,真出了事,她第一個饒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