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香沒有再說下去，站起身來收拾好碗筷。
「桂香嬸，黑龍潭來回得一個小時，山路也不太好走，你還是別去了。」
劉桂香聽到這話，猶豫了一下，還是笑著點點頭。
「行，那嬸聽你的，就不跟著去了。」
她並不想跟著去黑龍潭，剛剛那麼說完全是為了討好馬戶。
既然馬戶開口了，她正好借坡下驢。
「你待會兒去黑龍潭小心點兒，別靠水太近，在遠處祭拜一下就行了。」
「知道了！」
馬戶將她送到院門口。
劉桂香跨上小電驢，回頭又看了他一眼。
「那……嬸先回去了，中午記得過來吃飯。」
「好，嬸兒慢走。」
馬戶擺擺手，目送她騎著小電驢消失在土路盡頭。
大黃蹲在院門口，沖那遠去的背影搖了搖尾巴，又扭頭看馬戶，眼神里仿佛在問：這女人什麼情況？
馬戶揉了揉它的腦袋：「別看了，待會去黑龍潭。」
他轉身回屋收拾了一下，又去後院的茅房裡放了個水。
水剛放完，就聽到前院傳來腳步聲。
他以為是劉桂香又折回來了，他趕緊提上褲子，快步走回堂屋。
來的不是劉桂香，而是兩個陌生女人。
一大一小。
大的看上去三十多歲，五官精緻，妝容得體，白色襯衫配黑色西褲，腳上是一雙高跟鞋。
胸前飽滿，身材不俗，一看就是個城裡來的美少婦。
小的看起來不到二十，大眼睛，鵝蛋臉，高馬尾，長得很漂亮，與大的有六七分相似。
她穿著件粉色T恤，下身是一條牛仔短褲，腳上踩著一雙白色運動鞋。
不用問，這八成是一對母女。
馬戶還沒開口詢問，小美女就徑直走進堂屋。
馬戶嘴角抽了抽。
這誰啊？這麼不見外？
但他並沒有開口阻攔，因為大黃對她們的態度很友善。
看來是爺爺的老熟人，而且關係還不一般。
「你是誰？」
小美女把堂屋掃了個遍，這才轉頭看向馬戶。
「死老頭人呢？」
馬戶沒搭腔，目光越過她，落在院子裡的美少婦身上。
美少婦也正在打量著馬戶。
馬戶實在想不起來，什麼時候見過這對母女。
「喂！」
見馬戶不搭理自己，小美女頓時不樂意了，雙手往腰上一叉，眼睛瞪得溜圓。
「我跟你說話呢！你是聾了還是啞了？」
馬戶這才收回視線，慢悠悠地看向她。
「你誰啊？」
「我先問你的！」
小美女往前逼近一步，胸脯挺得老高，看來也不能算是「小」美女。
「死老頭人呢？讓他趕緊出來！」
馬戶有點不爽了。
「你再說一遍『死老頭』試試？」
他也毫不示弱的往前一步，幾乎就要頂到小美女的身上。
「你……你要幹嘛？」
小美女終於敗下陣了，俏臉泛紅的退後兩步。
「婷婷！別鬧！」
院子裡的美少婦終於開了口，高跟鞋噠噠噠地敲著地面走進來。
她走到馬戶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就笑了。
「你就是馬戶吧？」
馬戶眉頭微皺：「你認識我？」
美少婦沒正面回答，而是轉頭看向小美女。
「小玥，他就是你爸的那個孫子！」
小美女頓時就有了底氣，再次噘嘴叉腰挺胸。
「哦！原來你就是我大侄子呀！剛才還敢凶我！趕緊給小姑我磕個頭賠罪。」
馬戶一臉懵逼。
啥玩意兒？
大侄子？小姑？
這都哪跟哪啊？
他扭頭看向美少婦，眼神里寫滿了「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
美少婦笑了笑，抬手攏了攏耳邊的髮絲，那動作優雅得與周圍格格不入。
「你爺爺馬半仙，本名叫馬寶國，沒錯吧？」
馬戶點點頭：「沒錯。」
美少婦指了指自己。
「我叫蕭美鳳，是江城人。」
她又指了指叉腰瞪眼的小美女。
「這是我女兒蕭玥。」
馬戶還是沒反應過來：「所以呢？」
蕭美鳳嘆了口氣，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十九年前，我就來過這裡，當時你才只有五歲。」
馬戶愣了一下。
「然後呢？」
蕭美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然後？然後就有了小玥。」
「噗！」
馬戶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他瞪大眼睛，看看蕭美鳳，又看看蕭玥。
這怎麼可能？
老神棍是很好色，可他還是有點底線的，這麼多年也只撩老娘們，沒見他禍害過年輕姑娘啊！
「這兩天我一直打不通你爺爺的電話，所以就……」
「等……等等……」
馬戶扶著八仙桌，感覺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他需要在確認一下。
「你是說……她是你和我爺爺的女兒？」
「沒錯！」
蕭美鳳一臉淡然的點點頭。
「因為種種原因，我和你爺爺……」
她沒再說下去，但意思馬戶是聽明白了。
可馬戶卻更懵逼。
十九年前，馬半仙五十多歲，蕭美鳳搞不好才剛成年。
一個鄉下糟老頭子，一個城裡年輕姑娘。
就算是真愛，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這個消息，太匪夷所思了。
馬戶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他看向蕭玥，這小丫頭片子，剛才還叫他大侄子來著。
蕭玥見他這副表情，頓時來勁了，叉著腰挺著胸，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腦袋。
「怎麼樣？大侄子！現在信了吧？趕緊給姑姑磕個頭，菇菇待會兒給你發紅包！」
馬戶嘴角抽了抽。
這他媽什麼情況？
他萬萬沒有想到，那頭老色驢玩的這麼花，居然給他整出個少奶奶和小菇菇？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不可能！」
馬戶很沒底氣的搖頭否認。
「如果你說的這些是真的，我爺爺不可能到現在都沒告訴我。」
「有什麼不可能的？我們為什麼要騙你？」
蕭玥不屑的撅著嘴。
「再說了，你把那個死老頭叫出來，當面問問他不就知道了！」
馬戶不說話了。
對方似乎確實沒有騙人的動機。
馬半仙又不是有錢人，私生子爭奪遺產的狗血劇情，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
而且她們似乎還不知道馬半仙可能已經嗝屁的消息。
但是，僅憑她的一面之詞，馬戶是不會相信的。
見馬戶不說話，蕭美鳳也在屋裡轉了一圈，發現沒有其他人後，又面帶詫異的看向他。
「你爺爺人在哪？為什麼電話一直打不通？」
馬戶沒有再繼續懵逼下去，而是直勾勾的看著蕭美鳳。
「我憑什麼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