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戶心頭一緊，趕緊往後院沖。
剛踏進後院，就看見蕭玥站在茅房門口，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怎麼了？」
馬戶快步走過去。
蕭玥指著茅房裡，嘴唇哆嗦，半天說不出話。
馬戶探頭往裡一看。
茅房裡，一條菜花蛇正盤在角落，吐著信子，悠哉游哉。
他鬆了口氣，回頭看向蕭玥：「就這？」
「就……就這？」蕭玥的聲音都變了調，「那是蛇！蛇啊！」
「菜花蛇，沒毒。」馬戶一臉淡定，「它又不咬人，你怕什麼？」
「我怕什麼？」蕭玥瞪大眼睛，「你……你管那叫沒毒？那麼大一條！」
馬戶懶得解釋，隨手從牆角抄起一根竹竿，走進茅房，三兩下就把那條蛇挑起來，往院牆外一扔。
蛇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消失在牆外的草叢裡。
「行了。」馬戶拍拍手，「解決了。」
蕭玥站在那兒，臉色還沒緩過來，眼睛盯著那片草叢，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馬戶看了她一眼，忽然有點想笑。
「你不是要自力更生嗎？一條蛇就把你嚇成這樣？」
蕭玥回過神來，瞪著他：「你……你少在這說風涼話！」
「行行行，不說。」馬戶擺擺手，「你去上你的茅廁吧。」
蕭玥張了張嘴，看看那茅房，又看看馬戶，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我……我等會兒再去。」
她說完，轉身就回了堂屋。
馬戶搖搖頭，也回了馬半仙的房間，把幾本書抱起來，往自己房間走。
路過堂屋時，看見蕭玥坐在八仙桌旁，雙腿並得緊緊的，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彆扭。
馬戶腳步頓了頓，忽然明白過來。
「你是不是很急？」
蕭玥臉一紅，別過頭去不看他。
「不關你事。」
馬戶嘆了口氣，把書放在八仙桌上。
「你還是趕緊給你媽打電話，讓她回來把你也帶走吧。」
蕭玥倔強的搖頭：「不！我不走！」
馬戶搖搖頭，懶得再勸她。
他把書抱進自己房間，碼放在那張老舊的書桌上。
房間很久沒住人，床板光禿禿的。
好在柜子里的鋪蓋都有，看上去還是剛洗曬過的樣子。
折騰了幾分鐘，終於把床鋪好了。
回到堂屋，蕭玥還坐在八仙桌旁，兩條腿並得更緊，身子微微前傾，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彆扭』來形容了。
那是一種既痛苦又尷尬，既想開口又死撐著的複雜表情。
馬戶裝作沒看見，走到門口沖大黃招了招手。
大黃屁顛屁顛跑過來，他把大黃的狗頭擼了兩下。
蕭玥終於忍不住了。
「那個……」
馬戶扭頭看她：「嗯？」
蕭玥臉漲得通紅，眼睛盯著桌面，嘴唇動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話。
「你……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下……」
她說不下去了。
馬戶明知故問：「陪你去哪兒？」
蕭玥抬起頭瞪他一眼，那眼神又羞又氣，眼眶都開始泛紅了。
「茅……茅房……」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氣聲，說完她就把臉埋下去。
馬戶差點笑出聲。
「上個茅房還得人陪著？」
「你！」蕭玥猛地抬頭，眼睛裡水汪汪的，「我……我怕再遇到蛇……」
馬戶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急又委屈的樣子，心裡的惡趣味得到了極大滿足。
「行吧行吧，陪你去。」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沖她招招手。
「走吧，小菇。」
這一聲「小姑」叫得蕭玥渾身一僵，臉上的表情更精彩了。
她咬著嘴唇站起來，兩條腿估計是憋得太久，走路都有點打顫。
兩人一前一後往後院走。
馬戶走在前面，蕭玥跟在後面，離他不到兩步的距離，緊張得東張西望，生怕哪個角落又鑽出一條蛇來。
「你放心！」馬戶頭也不回地說，「菜花蛇不咬人，而且被我扔出去了，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
「萬一還有別的呢？」
馬戶沒再說話，走到茅房門口，伸手把門推開，往裡看了一眼。
「安全，進去吧。」
蕭玥站在門口，往裡面探頭探腦地看了好幾秒，確定裡面真沒蛇了，這才小心翼翼地邁進去。
臨關門之前，她又探出腦袋，眼巴巴地看著馬戶。
「你……你別走遠啊。」
馬戶靠在院牆上，點了根煙。
「放心，就在這兒守著。」
蕭玥這才把門關上。
隨即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蕭玥在裡頭忙活。
馬戶叼著煙，盯著頭頂的藍天，腦子裡忽然冒出剛才推門看見的那一幕。
……
他趕緊甩了甩頭。
別瞎想。
那可是老神棍的親閨女，和自己有血緣關係的小菇。
「喂！」
蕭玥的聲音從茅房裡傳出來。
馬戶沒動：「又怎麼了？」
「你這門……怎麼有縫隙？」
裡頭傳來她用手推門的動靜。
馬戶吐出一口煙：「有點縫怕什麼！」
「你當然不怕！」蕭玥的聲音拔高了，「這縫這麼大，萬一……」
她說不下去了。
馬戶嗤笑一聲。
「萬一什麼？怕我偷看啊？」
裡頭沒聲了。
馬戶又抽了口煙，慢悠悠地說：「你放心，我不會偷看的，剛才又不是沒看過。」
話音剛落，茅房裡傳來一聲尖叫。
「馬戶……你混蛋！」
接著是窸窸窣窣慌亂提褲子的聲音。
馬戶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幾秒鐘後，茅房的門被猛地拉開。
蕭玥衝出來，臉漲得通紅，眼睛裡水汪汪的，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你……你剛才說什麼？！」
馬戶一臉無辜：「我說什麼了？」
「你說……你說……」
蕭玥張著嘴，那幾個字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馬戶幫她說了出來：「我說剛才又不是沒看過。」
「你還說！」
蕭玥氣得直跺腳，胸脯起伏得厲害。
「你……你看了我，還這麼理直氣壯？」
馬戶聳聳肩：「那不然呢？要不我也讓你看一下？」
蕭玥被噎住了，張著嘴愣了兩秒，然後眼眶更紅了。
馬戶見她真要哭，心裡那點惡趣味也收了大半。
「行了，不跟你開玩笑。」
他把菸頭按滅在牆上，隨手彈進院角的垃圾桶。
「我勸你還是趕緊走，要是等到晚上，你想走都走不了。」
他說完就轉身往屋裡走。
蕭玥站在原地，盯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紅潮還沒褪，但眼神里的怒氣消了不少。
她咬了咬嘴唇，最後還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