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媳婦是桃花溝里的一枝花。
同樣,他家的三層小樓,也是全村最亮眼的。
馬戶帶著大黃,溜達著就到了地方,就看見劉桂香正站在那兒張望。
一條碎花連衣裙穿在身上,遠遠看去還挺養眼的。
「哎喲!驢兒來啦!」
遠遠瞧見馬戶的身影,劉桂香臉上立刻綻開笑容,比頭頂的太陽還燦爛。
她索性邁步迎了上來。
豐腴身子一扭一扭的,那對傲人一陣晃動,顯得格外惹眼。
馬戶客氣了一句:「麻煩桂香嬸了。」
「誒!不麻煩!」
劉桂香款款走到跟前,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你跟嬸兒還見什麼外嘛!快進來快進來,嬸等你好半天了!」
劉桂香這麼殷勤,必然是有所圖謀。
這一點馬戶心裡有數。
不過他並不在意。
老神棍的死本就蹊蹺,再加上突然冒出來的那對陌生母女,他正需要找黃富貴和劉桂香好好問問情況。
堂屋裡,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菜。
土豆燉排骨、紅燒鯽魚、麻婆豆腐、油渣炒青菜,還有一盆香氣撲鼻的雞湯。
滿滿當當一大桌,熱氣騰騰的。
黃富貴正坐在主位上,見馬戶進來,連忙站起身,肥臉上堆滿笑容。
「驢兒來了!快坐快坐!」
馬戶也不客氣,在客位上坐下。
黃富貴從旁邊柜子里拿出一瓶酒。
「今天咱叔侄倆好好喝幾杯。」
他一邊開酒一邊說,「你爺爺的事,別太難過,人死不能復生,活著的人還得往前看。」
馬戶點點頭:「多謝村長關心。」
「叫什麼村長?」黃富貴擺擺手,「叫叔!咱一個村的,別那麼見外。」
劉桂香在旁邊坐下,給馬戶夾了塊排骨。
「嘗嘗嬸兒的手藝。」
馬戶咬了一口,軟爛入味,肥而不膩。
「好吃!嬸兒這手藝,比城裡的大廚都強。」
劉桂香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
「就你會說話!喜歡就多吃點。」
她又給馬戶盛了碗雞湯。
黃富貴把酒倒上,端起杯子。
「來,驢兒,歡迎回家。」
馬戶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黃富貴又給他滿上。
三個人邊吃邊聊,氣氛還算融洽。
劉桂香時不時給馬戶夾菜,黃富貴則一個勁兒勸酒。
這兩口子倒是很有耐心,一直沒有談到正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馬戶放下筷子。
「對了,早上家裡來了一對母女,說是我爺爺的舊識,不知道村長和桂香嬸知不知道她們的來歷。」
黃富貴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你是說江城來的那個蕭美鳳?」
「沒錯!」馬戶點點頭,隨即問:「你們認識她?」
黃富貴和劉桂香對視了一眼。
「只知道她的是江城來的,早年你爺爺給她治過病,這些年也過來村里幾次,具體的嘛……我們也不是太清楚。」
黃富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咂摸咂摸嘴,眼神有些飄忽。
「那女人倒是個大美女,長得漂亮,身材也正點,比電視裡那些個明星還要正點。」
話音剛落,劉桂香手裡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黃富貴!」
她眼睛一瞪,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你說什麼?有本事再說一遍!」
黃富貴肥臉一僵,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禿嚕嘴了。
「我……我沒說啥啊……」
「沒說啥?」劉桂香冷笑一聲,「當著我面誇別的女人漂亮、皮膚白、身材正點,你當我是聾子還是瞎子?」
黃富貴縮了縮脖子,肥臉上的肉抖了抖。
「我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劉桂香的聲音拔高了,「我看你是心裡惦記著呢!那女人來村里幾次,哪次你不是舔著臉往人家跟前湊?」
「我……我……」
黃富貴被懟得啞口無言,那張肥臉漲得通紅。
馬戶端著酒杯,默默看著這場好戲,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劉桂香越說越來氣,扭頭看向馬戶。
「驢兒,你給評評理!你叔是不是欠收拾?」
馬戶乾咳一聲,放下酒杯。
「桂香嬸,村長可能就是隨口一說,你別往心裡去。」
「隨口一說?」劉桂香冷哼,「他心裡那點小九九,我還能不知道?」
她瞥了黃富貴一眼,眼神里滿是鄙夷。
「就他那挫樣,又不管用,人家能正眼瞧他?」
黃富貴臉上掛不住了。
「劉桂香!驢兒還在呢!你說話能不能注意點?」
「怕什麼?」劉桂香毫不示弱,「驢兒又不是外人。」
黃富貴被懟得啞口無言,肥臉上的肉抖了又抖,終於「啪」地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
「行!你厲害!我怕你還不行嗎?」
他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煙和打火機,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去鎮裡開會!」
看著黃富貴開車消失離去,劉桂香這才收回視線,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開會!開會!騙跪呢?還不是出去打人喝酒打牌!」
馬戶端著酒杯,笑而不語。
劉桂香罵夠了,重新在桌邊坐下,臉上的怒氣還沒消,胸脯一起一伏的。
「驢兒,讓你看笑話了。」
她嘆了口氣,拿起筷子給馬戶夾菜。
「你叔就這個德性,我們繼續吃我們的。」
她頓了頓,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馬戶放下筷子,抬起頭看著她。
「桂香嬸,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想跟我說?」
劉桂香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嬸兒確實有點想想問你。」
馬戶點點頭:「嬸兒你說。」
劉桂香又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你爺爺的那些本事,你學到了幾分?」
馬戶心裡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
「七八分吧,怎麼了?」
「那……」
劉桂香咬了咬嘴唇,臉微微有些發紅。
「那你會不會看那種……那種男人不行的毛病?」
這話一出,馬戶心裡頓時全明白了。
原來是黃富貴不行。
難怪劉桂香對自己這麼殷勤,合著是想讓自己幫她男人看看。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嬸說的是富貴叔?」
劉桂香臉更紅了,但還是點了點頭。
「嗯……你叔他……唉,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些年越來越不行。看了不少醫生,吃了不少藥,都沒啥用。」
她說著說著,眼眶有些發紅。
「驢兒,你是不知道,嬸這些年……唉,算了,不說了。」
她擺擺手,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看上去很是壓抑的樣子。
三十多歲的女人,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攤上個不中用的男人,日子確實不好過。
馬戶靜靜地看著她,心裡忽然就有了計較。
「桂香嬸,這種毛病不算什麼大事。」
馬戶放下酒杯,「有的是腎虛,有的是經絡不通,有的是心理問題,只要找到病因就很容易解決。」
劉桂香眼睛一亮:「那你能給看看不?」
「行啊,只不過……」
馬戶淡淡一笑,賣了個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