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馬戶問。
「老鼠！」蕭玥的聲音都在打顫，「你房間裡……不，我房間裡，有老鼠！」
馬戶打了個哈欠：「沒事，鄉下老鼠多，它們又不咬人，你睡你的就是了。」
「不咬人？」蕭玥瞪大眼睛，「那東西那麼噁心，毛茸茸的，尾巴那麼長，爬到我床上來了！你讓我怎麼睡？」
馬戶攤了攤手：「那你想怎麼樣？」
蕭玥咬著嘴唇，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句話。
「我……我要過來睡。」
馬戶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蕭玥臉漲得通紅，但還是硬著頭皮說：「我說，我要過來睡！」
馬戶嘴角抽了抽：「你腦子沒燒壞吧？」
「你腦子才燒壞了呢！」蕭玥瞪他一眼，「我不管，反正我不回那個屋了！有老鼠！」
馬戶哭笑不得：「我房間就一張床。」
蕭玥往屋裡瞟了一眼，看見那張一米五的床。
「就睡這兒啊！反正床夠大！」
馬戶被她的邏輯驚呆了。
「喂，你是女的，我是男的，孤男寡女睡一張床？」
「那又怎樣？」蕭玥揚起下巴，「各睡各的被窩不就行了？我又不占你便宜！」
馬戶忽然笑了。
「你不占我便宜？那萬一我占你便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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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玥愣了一下，隨即臉更紅了。
「你……你敢！我可是你小菇！」
「小菇？」馬戶挑眉，「誰知道你媽的話是真是假。」
蕭玥瞪大眼睛：「你什麼意思？」
馬戶聳聳肩：「我的意思是，萬一你媽騙你呢？萬一你不是老神棍的閨女呢？」
「不可能！」蕭玥的態度很堅決，「這種事，我媽怎麼可能騙我？」
馬戶想了想，也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蕭美鳳一個省城的大美女，犯不著在這種事情上騙自己閨女。
「就算你是我小菇，那更不行了！」馬戶一本正經地說，「共處一室，這像話嗎？」
蕭玥愣了一下，但馬上就找到了反擊的理由。
「你剛才洗澡，那才不像話呢！現在跟我講這些？」
馬戶嘴角抽了抽：「家裡就這條件，我有什麼辦法。」
「我不管！」蕭玥耍起賴來，「反正你看了我，我也看了你，咱倆扯平了，現在我就是要在你這兒睡。」
馬戶被徹底打敗了。
「行行行，進來吧。」
蕭玥得意地哼了一聲，裹著被子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一屁股坐在床上。
馬戶把門關上，走到床邊，看著那張一米五的床。
「怎麼睡？」
蕭玥往床中間一躺，把被子裹得緊緊的，只露出一個腦袋。
「我睡這邊，你睡那邊，中間劃條線，誰都不許過界。」
馬戶看著她那副架勢，忽然笑了。
「你裹成這樣，熱不熱？」
蕭玥確實熱。
快六月份的天氣，雖然晚上不算太熱，但裹著棉被也夠嗆。
她的額頭上已經冒出細密的汗珠。
「熱……熱也沒辦法！」她嘴硬道，「萬一你半夜不老實呢？」
馬戶懶得再跟她掰扯，扯開薄被子，往床上一躺。
燈一關，屋裡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透進來一點月光，把屋子裡照得影影綽綽的。
兩人各占一邊，中間隔著差不多半米的空間。
沉默了好一會兒。
「喂，」蕭玥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你睡著了嗎？」
「沒。」
「那……聊會兒天唄。」
馬戶翻了個身，面朝著她那邊。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見一個裹成粽子的輪廓。
「聊什麼？」
蕭玥想了想：「你……你有女朋友嗎？」
馬戶愣了一下：「問這個幹嘛？」
「好奇嘛。」蕭玥的聲音裡帶著點八卦的興奮，「你這麼流氓，應該不會有女孩子看得上你吧？」
馬戶嘴角抽了抽：「誰說我流氓？」
「你還不流氓？」蕭玥數落起來，「上午偷看我，下午在後院洗澡，剛才還盯著我看，這還不叫榴芒？」
馬戶被她說得無言以對。
好一會兒，他才悶悶地說：「那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
馬戶沉默了幾秒，忽然問：「你真想聽？」
「想聽想聽！」蕭玥的聲音里透著興奮。
馬戶嘆了口氣。
「沒辦法！還不都是被你爸那個老神棍給教壞的。」
蕭玥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
「我爸教壞的？那他倒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問你媽不就知道了！」
馬戶打了個哈欠，翻身背對著她。
「行了，趕緊睡覺。」
「誒？你別睡啊！」蕭玥不依不饒，「話說到一半就不說了？你這人怎麼這樣？」
馬戶沒吭聲。
蕭玥伸出腳，在被窩裡踹了踹他的腿。
「喂！說話！」
馬戶還是沒動。
蕭玥又踹了一腳，這次力氣大了點，差點把馬戶踹下床。
馬戶猛地坐起來，扭頭瞪著她。
「你有完沒完？」
蕭玥被馬戶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
她瞪著眼睛，看著黑暗中馬戶那張模糊的臉，張了張嘴，愣是沒敢再出聲。
馬戶盯著她看了兩秒，見她終於消停了，這才重新躺下，翻過身去背對著她。
「再鬧騰我就把你給辦了。」
蕭玥撇了撇嘴，想反駁幾句，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傢伙剛才那眼神，還真有點嚇人。
她縮在被窩裡，把自己裹得更緊了，只露出兩隻眼睛，盯著馬戶的後腦勺看了半天。
月光從窗戶外透進來，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蕭玥忽然發現，這傢伙安靜下來的時候，其實也沒那麼討厭。
五官挺好看的，側臉的線條很分明，睫毛還挺長。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看自己和他的距離。
中間隔著差不多半米，被子各蓋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蕭玥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要是他半夜不老實，自己該怎麼辦？
喊？這破地方喊破喉嚨也沒人聽見。
跑？大半夜的，黑燈瞎火的，該往哪跑？
打？自己這小身板，估計也打不過。
蕭玥越想越緊張，身體繃得緊緊的，眼睛瞪得溜圓，盯著馬戶的一舉一動。
可盯了半天，馬戶一點動靜都沒有。
呼吸平穩，身體放鬆，睡得很沉的樣子。
蕭玥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困意漸漸湧上來，眼皮開始打架。
她打了個哈欠，終於撐不住，迷迷糊糊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