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瑤深吸一口氣,把筆放下,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她覺得再跟這傢伙聊下去,非被他氣死不可。
「馬戶,」她放下手,重新看著他,「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我很正經啊,」馬戶坐直身子,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問什麼我答什麼,一個字都沒騙你。」
陳瑤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想從他臉上找出說謊的痕跡。
但馬戶的表情很坦然,眼神也很平靜,看不出任何破綻。
她嘆了口氣,重新拿起筆。
「行,那我再問你,你是修道者,難道就沒發現村裡有狐妖?」
馬戶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可能是我道行太淺吧。」
陳瑤被他這番說辭氣得說不出話。
她放下筆,合上本子,站起身。
「馬戶,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我的問題。」
「我想得很清楚啊,」馬戶抬起頭看著她,「我說的都是實話,你不信我也沒辦法。」
陳瑤咬了咬嘴唇,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張昊站見她出來,從院子裡走過來。
「怎麼樣?他交代了嗎?」
陳瑤搖搖頭,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奈。
「他不配合,一直在東拉西扯。」
張昊冷笑一聲,伸手推開堂屋的門,大步走進去。
陳瑤跟在他身後,想攔又沒攔住。
張昊走到馬戶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馬戶,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老實交代,你和胡寡婦家的事到底有沒有關係?」
馬戶仰頭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嚴格來說沒關係,非要說有關係,可能、也許、大概算是至交好友吧。」
張翰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扭頭看向陳瑤,語氣不容置疑。
「小瑤,你去外面看看,我跟他單獨談談。」
陳瑤皺了皺眉:「張昊,你別亂來……」
「你放心,我有分寸。」張昊打斷她,「你去吧。」
陳瑤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馬戶,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屋裡只剩下張昊和馬戶兩個人。
張昊把門閂插上,轉過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頭咔咔作響。
他走到馬戶面前,低頭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冷漠變成了猙獰。
「馬戶,你以為有點道行,我就不敢動你?」
馬戶仰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張昊伸手抓住馬戶的衣領,把他從床上提了起來。
「我告訴你,在我眼裡,你連條狗都不如。」
他的手收緊,衣領勒住馬戶的脖子,馬戶的臉漲紅起來。
「今天你要是不老實交代,我就讓你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
張昊說著,另一隻手握成拳,就要往馬戶肚子上砸。
就在這一瞬間,馬戶動了。
他的雙手雖然被銬在身前,但並沒有限制住他的行動。
他猛地抬起右腳,一腳踹在張昊的褲襠。
「啊……」
張昊慘叫一聲,手一松,去捂自己的褲襠。
馬戶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雙手合在一起,猛地往上一抬,手銬的鐵鏈狠狠砸在張昊的下巴上。
張昊的腦袋猛地往後一仰,牙齒咬破了舌頭,鮮血從嘴角噴出來。
他踉蹌著往後退,整個人摔到地上。
馬戶一步跨過去,想用膝蓋頂住他的胸口。
張昊的反應很快。
就在馬戶膝蓋壓上他胸口的瞬間,他猛地調動丹田真氣,一股雄渾的氣勁從體內爆發出來。
那股氣勁震得他膝蓋發麻,整個人差點被彈飛出去。
「找死!」
張昊怒吼一聲,雙手撐地,真氣在掌心凝聚,就要使出某種法術。
馬戶知道,如果讓張昊完成這個法術,自己的主動優勢就沒了。
電光石火之間,馬戶猛地想起《陰陽玄功》里記載的封脈術。
「以氣封穴,以意鎖脈,使敵真氣凝滯,不得運行……」
他此前有修煉過,但還不是很熟練。
但此刻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馬戶咬緊牙關,調動丹田裡所有的真氣,順著雙手的經脈瘋狂湧出。
十道真氣如同十條無形的絲線,從指尖激射而出,精準地沒入張昊身上十個大穴。
膻中、氣海、關元、命門……
張昊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掌心剛剛凝聚起來的真氣瞬間消散於無形。
「封脈術?!」
張昊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
他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馬戶沒有回答。
馬戶喘著粗氣,膝蓋還壓在張昊胸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封脈術消耗的真氣遠超他的想像,剛才施展封脈術幾乎掏空了他丹田裡的真氣。
「姓張的,來而不往非禮也!」
他說完,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屋裡迴蕩。
張昊的臉偏向一邊,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這一巴掌,是還你剛才打我的。」
馬戶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是你冤枉我的。」
張昊的兩邊臉都腫了,嘴角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淌,眼睛裡的兇狠已經變成了驚恐。
他拼命想掙扎,可馬戶的膝蓋死死頂著他的胸口,他根本動彈不得。
「你……你……」他含混不清地吐出幾個字,「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馬戶笑了笑,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我TMD的管你是誰。」
張昊的腦袋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一個戴著手銬的人打成這樣。
「你……」
馬戶又是一巴掌。
咚!咚!咚!
就在這時,堂屋的門被敲響了。
「張昊!」陳瑤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你們在幹什麼?開門!」
馬戶的手停在半空,低頭看了看張昊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放下來。
「姓張的,別以為有點權力,就人五人六的,你搞清楚,老子不是犯人。」
他鬆開張昊,從他身上站起來,退後兩步。
張昊癱在地上,一動不動,像一攤爛泥。
馬戶整理了一下衣領,走到門口,伸手拉開門閂。
門一開,陳瑤就沖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見癱在地上的張昊。
整個人愣住了。
張昊那張臉腫得像豬頭,正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之前有多高冷,現在就有多狼狽。
陳瑤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扭頭看向馬戶。
「你……你把他怎麼了?」
馬戶坐在床邊,雙手還銬在身前,一臉無辜地聳聳肩。
「和他切磋了一下,他自己摔倒的。」
陳瑤走到張昊身邊,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你先別動,我看看傷。」
她伸手去摸張昊的臉,張昊「嘶」地倒吸一口涼氣,往旁邊躲了躲。
「他用封脈術封禁了我的經脈。」
就在這時,馬戶突然將房門關上。
陳瑤瞬間作出戒備的姿勢。
「你要幹什麼?」
馬戶冷著臉看著她和張昊。
「風水輪流轉,現在到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