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和趙伊曼兩人並肩沿著土路往水庫方向走去,一邊漫無目的閒聊著。
趙伊曼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李淵側臉上飄,忍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憋住,湊近了些,仰著臉仔細瞧他,「哥,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又變樣了?臉看著更帥了,皮膚也很白。」
李淵腳步未停,聞言側過頭,對上她亮晶晶的、寫滿探究的眼睛,笑了笑,語氣尋常:「可能是最近堅持鍛鍊有點成效,加上自己調理了一下,身體排毒順暢了,氣色看著就好點吧。」
「排毒?調理?」趙伊曼像是捕捉到了關鍵詞,眼睛更亮了,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臉頰一側一顆小痘痘,語氣裡帶著煩惱,「哥,那你能不能也給我調理調理?我最近不知怎麼,老是冒一兩顆痘,煩死了。」
李淵側頭看她,趙伊曼皮膚光滑,一點也看不出來是搞苗圃的,臉上笑容不變,「你底子已經很好了,這點小問題不用特意調理,何況我那法子,有點副作用,可能不適合你。」
「副作用?」趙伊曼的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來了,快走兩步,轉到李淵面前,微微歪著頭,非但沒有被「副作用」嚇退,反而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哥,什麼副作用啊?很嚴重嗎?」
李淵腳步停了下來,看著眼前的女孩臉頰微紅,眼神清澈,帶著毫不作偽的信任,想起第一次見到趙伊曼時灑脫跳下車的身影,飯桌上哄得母親開懷大笑的伶俐,還有那份不曾明說卻隱約可感的好感。
趙伊曼的心意,他並非毫無所覺,以前是覺得關係複雜,怕耽誤她,也怕惹上麻煩。
但周倩的開口,外婆的生病,有些想法在悄然改變,若有合適機緣,多一份力量,多一份陪伴,或許並非壞事,但前提是,彼此知情,且自願踏入複雜的關係之中,否則任意一個意外在沒有絕對實力面前都容易「暴雷」。
斟酌片刻,面對趙伊曼的情感,李淵決定不再迂迴,「伊曼,這個『副作用』或者說『前提』是,得做我的老婆。」
「……」
趙伊曼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涌了上來,從臉頰漫到耳尖,紅得透徹,眼睛微微睜大,愣在原地,腳步釘住了。
好幾秒,趙伊曼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哥……你說真的嗎?你……你和襄襄姐分手了嗎?」
她心裡亂糟糟的,第一個念頭竟是這個。
李淵搖了搖頭,神色認真,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伊曼,我和襄襄沒有分手,只是我那種調理方式,會……接觸身體比較隱私的部位,按照我的原則,這個方法,我只能對我的老婆用,你對我有好感,我能感覺到,我不想含糊其辭耽誤你,或者利用這點好感。」
李淵看見趙伊曼眼中驟然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的光芒,心下微嘆,但話已開頭,便需說盡:「我其實在縣城,還有一個女朋友,是襄襄的閨蜜,叫周倩,我們三個……一直住在一起。」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
趙伊曼臉上的紅潮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變得有些蒼白,嘴唇微微張著,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只是愣愣地看著李淵,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困惑,還有一絲被顛覆認知的茫然。
「哥……」 趙伊曼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卻乾澀得厲害,「你……你沒有在開玩笑逗我吧?這……這怎麼可能?襄襄姐她……她能接受?還有她閨蜜也……你們三個……」
趙伊曼語無倫次,顯然被這個完全超出她理解範圍的關係模式衝擊得頭腦發昏。
「這也太……太離譜了。」
最終喃喃地吐出這麼一句,像是評價,又像是無意識的囈語。
「我沒有開玩笑,伊曼。」李淵語氣溫和繼續說道,「我們之間……發生了一些很特殊的事情,讓襄襄和倩倩都接受了這種關係。有些事情,它的合理性和可能性,只有當我們真正成為命運共同體、共享一些秘密和經歷時,才能理解和感知。現在跟你說,確實太突兀了。」
他看著趙伊曼失魂落魄的樣子,放緩了語氣:「所以,我現在把選擇權交給你,如果你能接受這樣的關係,願意試著了解、融入,我可以帶你去見她們,大家坦誠地相處看看。如果你覺得無法接受,你要是願意,我們就還像現在這樣,你是我的乾妹妹,這裡永遠歡迎你來,以後如果我找到了不需要親密接觸也能調理的方法,我也很樂意幫你。」
趙伊曼沉默了,腦子裡亂鬨鬨的,像塞進了一團被貓抓亂的毛線。
李淵的話每一個字她都聽懂了,但組合在一起的意思,卻完全超出了她二十多年人生建立起的認知和想像。
二女共侍一夫?不,聽這意思,很可能是想「三女」?這……這不是只有那些古言電視劇才有的情節嗎?襄襄姐聽乾媽說是一個明媚開朗一個人,周倩姐聽起來也是個有正經工作的姑娘,她們……她們怎麼能接受?
而哥他……他看起來那麼穩重踏實一個人,怎麼會……
趙伊曼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只覺得荒唐,難以置信,她認李淵父母做乾親,固然有親近的心思,想著萬一李淵和肖襄分手了自己有機會近水樓台先得月,就算不分手,也能以妹妹的身份常來常往,蹭好吃的,找一個休閒的地方,可她從未設想做小三或者小四。
李淵看著她眼中劇烈的動搖,心裡輕輕嘆了口氣,這個反應,在預料之中。
畢竟,這世間的女孩,有多少能坦然接受這樣複雜的關係?
「走吧,伊曼,」李淵不再多言,語氣恢復了往常的溫和,率先轉過身,繼續沿著山路向上走去,「先去水庫吧。」
趙伊曼恍恍惚惚地「嗯」了一聲,邁開腳步,像個提線木偶般沉默地跟在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