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沉默地走著，只有山風穿過林葉的沙沙聲，和偶爾幾聲清脆的鳥鳴。
突然，「汪汪！」兩聲歡快響亮的狗叫打破了沉寂。
緊接著，一黃一黑兩道影子如同離弦之箭，從路上竄出，眨眼間就衝到了李淵腳邊，親熱無比地圍著他打轉，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的褲腿。
是小黃和小黑！
幾天沒見到李淵，兩個小傢伙興奮得不得了，嘴裡發出「嗚嗚」的親昵哼聲。
李淵停下腳步，臉上露出笑容，蹲下身，一手一個揉了揉它們的腦袋。
「好了好了，知道你們想我了。」李淵仔細端詳著兩隻狗，它們明顯又大了一圈，骨架舒展，肌肉結實，皮毛油光水滑，看上去儼然像是接近一歲半大的成年狗了，全然不似才三四個月大的幼犬。
「這麼遠就知道我們過來了？鼻子挺靈啊。」李淵笑道。
小黃仰著頭，「汪汪」應了兩聲，似乎聽懂了誇獎，然後它忽然低下頭，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又側過腦袋，把一隻耳朵湊近李淵，黑溜溜的眼睛望著他，仿佛在示意什麼。
李淵心中一動，伸手輕輕捏住小黃的耳朵尖，仔細看了看，又看了看旁邊同樣興奮的小黑，對比之下，小黃的耳朵外形大很多。
「聽力變異了？」李淵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這小黃，怕不是生出了一對「順風耳」，短期之內小黑和小黃都變異了一次，這【蛻變-綠】的極小概率引發良性蛻變在生物成長過程中一直重複計算。
想到水庫里之前還契約一百多個魚苗，不知道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蛻變，現在智力增加了，又可以多契約一點了，李淵心頭火熱。
「不錯，」李淵拍了拍小黃的腦袋，又擼了一把小黑，「看來你們真能獨當一面，守好這片山頭了，晚上就交給你們在這裡看家了，行不行？」
「汪！」
「汪汪！」
小黃小黑同時響亮地叫了一聲，蹲坐得筆直，昂首挺胸，很通人性。
李淵站起身，帶著趙伊曼繼續朝水庫竹屋的方向走去。
兩隻狗立刻一左一右，歡快地跑在前頭開路，時而回頭看看，確保主人跟著。
看著往前走的李淵帶二狗，趙伊曼搖搖頭，仿佛這樣就能把腦海里那些翻江倒海的混亂念頭甩出去，臉上重新落出微笑，邁開腳步跟上了李淵。
剛剛那副狀態趙伊曼可不想在家人面前展示出來，免得他們擔心。
兩人走到水庫邊，眼前景象讓李淵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幾天沒來，水庫入口這裡變樣了。
竹屋前那片原本略顯空曠的泥地，此刻儼然變成了一個精心打理的小花園。
高低錯落的陶盆瓦罐里，種滿了各式花草，隨風輕搖，整個入口生機盎然，與波光粼粼的水面、青翠的竹林相映成趣，襯得原本樸拙的竹屋平添了許多生氣和雅趣，像個小風景區的入口。
李淵轉過身指了指那些植物，「伊曼，你這是把家裡苗圃的『家底』都搬過來了嗎？」
趙伊曼原本強撐的笑容，在聽到他這句話的瞬間，又有些維持不住了，看著自己這些天一點點布置起來的心血，想起當初挑選這些花草時心裡那點隱秘的歡喜和期待，鼻子忽然有點發酸。
趙伊曼低下頭，腳尖無意識地蹭了蹭地上的小石子，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自嘲：「本來……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看著你這裡光禿禿的，就想著弄點花草，看著也舒心些。」
說完頓了頓，抬頭飛快地看了李淵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語氣更低了，「沒想到……驚喜沒給成，倒先成了驚嚇，算了，就當是妹妹送給哥哥，還有兩位嫂子的禮物吧，祝福你們。」
李淵看著她這副強顏歡笑、眼神躲閃卻難掩失落的樣子，再環顧眼前這片被她用心布置過的、煥然一新的小天地，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泛起一陣酸脹和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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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該死，李淵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那些顧慮和猶豫，對眼前這個真誠又勇敢的女孩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傷害和辜負？她明明那麼好。
一股衝動湧上心頭。
李淵上前兩步，徑直走到趙伊曼面前，雙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趙伊曼被他突然的靠近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眼神里透出警惕和慌亂，聲音都繃緊了：「你……你要幹什麼？我爸媽，還有乾爸他們，可都在上面竹屋那邊呢！」
說著，緊張地朝竹屋方向瞟了一眼。
「伊曼，你聽我說。」李淵低頭看著她，神色端正，語氣認真，「下午，跟我去一趟縣城，我帶你去見肖襄和周倩，讓她們親口跟你解釋，我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有些事，你很難理解，也未必會信，你聽聽她們的想法，聽完之後你再決定。」
趙伊曼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李淵，帶著難以置信和深深的困惑，「你帶我去見她們……是什麼意思？是要我和她們……一樣嗎？」
她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眼圈微微泛紅，「李淵，我……我心裡真的接受不了，這太奇怪了，這不對……」
「相信我，伊曼。」李淵扶著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緊，「你去見了，聽完了，或許……就不會後悔今天走這一趟，有些選擇，至少該在了解全貌之後再做，對不對？」
趙伊曼看著他的眼神，心裡顫抖了一下，腦袋重新變得混亂，想了半天才從嘴裡咬出一個字：「行。」
話音剛落，又急急地補充道，「我……我自己開車去。你把地址發我就好。」
李淵看著她明明害怕卻又強撐著同意的樣子，心裡一軟，鬆開了扶著她的手，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容：「好，我把地址發你，我們晚上在那邊見。」
說完，李淵立刻掏出手機，將肖襄小區的定位發給了趙伊曼的微信。
李淵又點開三人行微信群，手指飛快地打字，簡要說明了晚上趙伊曼會過來，以及事情的經過。
信息發送出去後，沒等兩女回復，李淵收起手機，與趙伊曼繼續一前一後向竹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