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已經帶著銀袋子找到了石頭的娘。
只是當她看見石頭娘的時候,心中還是忍不住震驚了一下。
石頭娘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寡婦,按照輩分比蘇曉大一輩,蘇曉應該叫她嬸子。
按照年齡推算,王寡婦大概也就二十五六歲,只是看著她被磋磨的不成人樣,蘇曉還是心尖顫抖。
這林老太簡直比蘇老太還狠。
王寡婦年紀輕輕,腰就已經直不起來,裸露在外的皮膚全是傷痕,不是被打的就是被掐的。
蘇曉能看出來,王寡婦之前應該也算是清秀,只是為何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蘇曉知道自己不該打聽這些,將王寡婦喊出來後,找到一個背人的地方。
「王嬸子,這是石頭這幾日跟著我家二郎挖藥草掙得的銀錢。
小孩子不懂事,一直幫著保管,我今兒才知道,就趕緊把錢給你們送來了。
你好好保管,別辜負了石頭的一番心意,石頭是想用這些錢帶著你離開北山村。
只是你也知道,我們家的情況,沒有長輩,我們就想清淨過日子,還請嬸子理解。」
蘇曉說的隱晦,不知道王氏能不能聽懂。
王寡婦接過錢袋子,一滴清淚啪嗒滴落在袋子上。
「大郎媳婦,我知道了,你趕緊回去吧,我婆婆快回來了,讓她看見你來我家,又要訛上你。」
蘇曉又看了一眼王氏,看來她比自己想的聰明,她聽懂了自己的話外之音,還為自己著想,不讓她牽扯到他們這一家爛攤子裡。
蘇曉嘆口氣,還是多說了一句:「王嬸子,倘若你沒了,石頭日子更不好過,人都活不成了,還管什麼孝道?愚孝害人害己。」
王氏猛然抬起頭看著蘇曉,眼裡滿是不可置信,隨即她眸光中的點點淚光凝聚成晶瑩的淚珠從臉頰流下來。
她蠕動雙唇,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蘇曉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這才離開。
王寡婦愣愣看了半晌蘇曉的背影,最終雙手緊緊攥著錢袋子,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這才轉身回屋。
蘇曉回到家裡,就一頭鑽進廚房,為一家人忙活做晚飯,給顧大郎熬藥,還要給顧大郎做吃食。
顧二郎和蘇修文還有蘇草三人就忙活著整理藥草。
他們每天收到的藥草都有一百多斤,加上兩人自己挖的,小兩百斤。
每次整理都要整理到半夜,好在這幾天都是月明星稀。
古代沒有污染,月亮照的如同白晝,幾人坐在院子裡每次都整理到月上中空才能整理完。
蘇曉昨天上山採藥,順手打了幾隻野兔和野雞。
所以這兩天顧家頓頓肉香飄滿村,好在顧家住在村尾,影響不大,不然估計整日都要被圍觀。
蘇曉剛把雞肉燉上,就見蘇修文走進來。
「姐,我們這幾日已經積攢了不少干藥草,那棚子裡都已經堆放不下了,我和二郎害怕哪天下雨,這好不容易曬乾的藥草萬一回潮就不好了,要不明天抽個時間去鎮子上賣了吧。」
蘇曉正好明天就要去鎮子上賣人參,那正好能順手把藥草拉去鎮子上賣掉,算算日子,顧慧的繡品也能交一批。
「行啊,明天你和二郎都跟著我一起去賣藥草。」
蘇修文能夠跟著一起去賣藥草,很是開心,不過想想又放棄了。
「姐,我就不去了,要不讓二郎跟著你去吧,這村子裡的藥草已經被我們給挖沒了,這幾日我們都出村去找,我要是一天不去,就少挖不少,我想趕緊掙錢。」
「二弟,這錢是掙不完的,你現在把這藥草的生意已經做的很不錯了,以後可以適當提高價格,廣泛去收。
這樣你能騰出時間做更重要的事,比如你可以多認識幾種藥草……多看幾本書,多識幾個字,都比你親自去挖藥草要划算。」
蘇修文聽完,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蘇曉:「姐,我知道了,那明日我就跟著你一起去鎮子上。」
他怎麼沒想到多認識一些藥草呢?
還是姐姐聰明,看來他要多向姐姐學習。
蘇曉倒是覺得,蘇修文似乎很有學醫的天賦,他記性好,且對醫學似乎也頗感興趣,只是自己所能教授他的畢竟有限,如果他能拜在一位厲害的師父手下,那就再好不過了。
說到厲害的師父,這整個府城怕是也只有杏林春的林家算是翹楚。
只是林家是醫學傳家,應該不會輕易收外人,看來此事還要好好籌謀一番,尋找機遇,在此之前,她要抓緊時間讓蘇修文認識藥草,背熟藥性,當機遇出現的時候,他才能抓住。
蘇曉腦子裡一邊思索著家裡幾個孩子日後的出路,手裡也沒停下,和面,貼餅子,熬雜糧粥,只見她忙的腳不沾地。
嬌小的身影在白氣騰騰的廚房裡若隱若現,只能看見她偶爾抬起胳膊匆匆擦一下額上滾落的汗珠,然後繼續頭也不抬的忙活。
顧大郎何時出現在廚房門口,她都毫無所覺。
待她終於蓋上鍋蓋,準備去灶間添一把柴的時候,才發現門口站著一個人。
男人正深情的看著她,毫不掩飾,那眼神估計是個姑娘都能被深深吸引。
蘇曉愣一下神後,快步走出來。
「夫君,你怎麼到廚房來了?
這裡熱,又是煙燻火燎的,你若是躺累了,就去院子裡坐坐,飯馬上就好,要是餓了,屋裡有糕點,你先墊吧一下。」
蘇曉扶著顧大郎要把人給送走,卻被顧大郎反手握住手腕。
蘇曉不明白顧大郎何意,只見他從懷裡掏出一方帕子來,抬手輕輕為蘇曉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娘子是女子都不怕煙燻火燎,我怕什麼?我想幫忙,這樣我不會覺得自己是廢物。」
顧大郎說這話的時候,眼圈泛紅,俊美的臉上帶著一抹受傷的神情,讓人看了忍不住想要安撫。
蘇曉就是這個沒出息的,被顧大郎一句話,一個表情就哄得暈頭轉向,呆呆的扶著他往廚房走。
「夫君,你才不是廢物,你在我們心中是最厲害,最聰明的,你只是暫時身子不好,等你身體痊癒後,你必定能考中狀元,咱們家就能改換門庭。」
蘇曉覺得顧大郎這麼驕傲的人,肯定不喜歡被人養著,自尊心肯定特別強,這樣的人也是最脆弱的,現在顧大郎正在養病,保持好心情很重要。
蘇曉趕緊出聲安慰。
顧大郎見裝慘得逞,心情頗好,被蘇曉扶著坐在灶下的小板凳上。
「那你幫我燒火?能行不?」
顧大郎眨眨黑白分明的眸子,一臉乖巧的點點頭,純淨的像個孩子,「只要能給娘子幫忙,我就不覺得自己是廢物。」
蘇曉長長鬆口氣,終於把這個病秧子大美男給搞定了,心累的一天。
只是看著顧大郎那修長如竹節似的玉手拿起黑漆漆的燒火棍,怎麼看都覺得不搭。
算了,眼不見為淨,蘇曉轉身忙著給顧大郎熬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