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聽說你去林家了?」
蘇曉剛往藥罐子裡添好水,就聽見顧大郎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她手微微一頓,林家?
她一臉疑惑的回過頭去看著顧大郎。
「就是石頭家,他姓林。」
蘇曉恍然,她說怎麼有些耳熟呢。
「嗯,去了,怎麼了?」
蘇曉覺得肯定是他們傍晚在院裡說的話,被顧大郎聽見了。
「沒什麼,不過你做的對,這林家難纏,咱們家向來喜清淨,還是別和他們家沾上邊的好,二郎還小,多謝你提點。」
蘇曉微微一笑,站起來,抱著雙臂。
「怎麼,這是來感謝我的?謝禮呢?」
顧大郎立即紅了耳根,也站起來,走過去,飛快的在蘇曉額頭上落下一吻。
「這個算不算?」
蘇曉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呆愣在原地,這個登徒子,又占她便宜。
不過她若是炸毛,肯定會被顧大郎小瞧,所以她裝作若無其事,實則心裡慌得一批,不敢與顧大郎對視。
顧左右而言他:「那個飯應該好了,你趕緊出去吧。」
顧大郎把蘇曉的小動作全部看在眼裡,唇角溢滿笑意,原來他這個小嬌妻是個紙老虎。
顧大郎並未離開,他之所以來廚房,是有些事要和蘇曉說,剛才的都是為了增進夫妻間感情的小插曲而已。
他能感覺到,這個小妻子就是嘴巴厲害,實則對他並沒有感情,他要是想把人牢牢困在身邊,必須要得到她的心。
無論是賣慘還是賣色,他要用盡手段讓這個女人愛上自己。
因為他好像已經有些沉淪了。
「娘子,石頭娘也就是王嬸子,她的身份並不簡單,你如果想要幫忙的話,儘管放手去做,不用顧忌林家那個瘋婆子。」
蘇曉眼睛一亮,正視顧大郎。
「夫君這話何意?」
顧大郎替蘇曉攏一下耳邊掉落的碎發,這才說道:「王嬸子的爹是隔壁縣的王秀才,王秀才中年喪妻,只有這一女,疼的眼珠子一樣。
那一年,林婆子的小兒子林強在林縣當學徒,遇見了王嬸子,他色心大起,夥同縣城的地痞讓王嬸子失身於他。
王秀才迫於人言,將女兒下嫁給林家,只是婚後不久,林強就因為與人爭執被人打死,林婆子當時就把怒氣撒在王氏身上,說她是天煞孤星,克夫。
當時王氏已經懷有八個月的身孕,被林婆子暴打早產。
這石頭生下來就體弱多病,多虧王秀才接濟,母子兩人才得以在林家存活下來。
林婆子見王秀才每個月都會給女兒一兩銀子作為補貼,這才對王氏有了好臉色,沒有繼續虐待。
不過前年王秀才好像就沒有再給女兒補貼銀子了,聽說是去求學繼續科舉。
人不在縣城,去了府城,走的時候給了女兒十兩銀子,希望林婆子能善待他女兒。
沒了王秀才的貼補,林婆子又開始作妖,對王氏非打即罵,不出一年,就把一個如花似玉的人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他們還聽說王秀才在府城大病一場,已經不在人世,所以更是不把王氏當人看,往死里虐待。
然而林婆子並不知道實情,王秀才確實大病一場,不過他的親姐姐是林家奶娘,求得林家醫治後,已經痊癒,去年考中舉人後,便直接上京趕考去了。
我聽說他好像中了進士,不日就要回來。」
蘇曉靜靜地聽完顧大郎說的消息,大腦在飛速運轉。
顧大郎不是病秧子嗎?
他是如何得知這麼隱秘的事情?
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麼會知道這王秀才的事?
況且王秀才可是鄰縣的人。
「你……你是如何得知王秀才的事?」
蘇曉狐疑的看著顧大郎,既然不明白,那就直接問明白,反正她也琢磨不透。
顧大郎就知道自己這個小妻子沒有這麼好糊弄,也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是我的同窗告訴我的,你沒嫁進來之前,他們還來看過我,這讀書人的事,都是互通的,且如今已經五月份,科舉是在今年的二月舉行,三個月的時間,消息早就傳回來了。」
蘇曉覺得這個說法倒是沒什麼漏洞,也就沒再刨根問底,反正顧大郎給了她一個重要的消息。
不對,不止一個,剛才她還在想如何搭上林家。
這機會不就來了嗎?
只要她幫助王寡婦,那就是王秀才欠她一個人情,而王寡婦的親姑姑可是在林家當奶娘,這不就能搭上林家了?
蘇曉心思斗轉,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叫罵聲。
「姓顧的,你給老娘滾出來,你們一家子黑心爛肺的,連小孩子的錢都敢剋扣,如今咋做縮頭烏龜沒臉見人了?」
蘇曉快步從廚房出來,就看見籬笆門外,已經站滿了看熱鬧的人。
最前面是一個麵皮白皙,尖嘴猴腮的老婦。
她正一手叉腰,一手指著顧家院子,銅鑼似的尖銳嗓音吵得人耳朵疼。
顧慧也從臥房跑出來,看見是村子裡難纏的『滾刀肉』,她眼皮子直跳,趕緊跑到蘇曉身邊。
「嫂子,這個林奶奶特別難纏,咱們家與他們林家從來沒有交集,她為何會找上咱們家?」
顧慧想到之前聽村里小姐妹說的,這個林婆子,罵人能不帶重樣的,從祖宗十八代到重孫子沒屁眼,她都能罵一遍。
蘇曉拍拍顧慧的手背,「無礙,咱們家沒做虧心事,不怕她。」
蘇曉說著走出院子,眼神在人群中掃過,大家看見蘇曉出來,更是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你們說,這顧家四房沒有個長輩,都是一群孩子,還加上個病秧子,這能是林婆子的對手嗎?」
「我看難咯,今兒這顧家四房肯定要被這林婆子給扯下一層皮來。」
「那還真是可憐,這一家本來就都是一群孩子,就連這沖喜的新婦都還是未及笄的孩子,這下顧家要遭殃了,真是作孽哦,咋就惹上這林婆子了。」
蘇曉聽見村民們低聲議論,嘴角帶出一抹冷笑,看向林婆子。
「林奶奶?你有什麼事慢慢說,為何要罵人?」
蘇曉一開口,村民們更是直搖頭。
「這下有好戲看了,這大郎媳婦說話溫溫柔柔的,哪裡是林婆子的對手,我看還是趕緊去顧家老宅報信去,讓顧家人出面吧。」
「我看等會這大郎媳婦就要被林婆子給罵哭了。」
果然不負眾望,林婆子對著蘇曉的面門狠狠「呸」了一下。
好在蘇曉躲的快,沒有被林婆子的唾沫星子沾染。
「我呸,你個小蹄子,我跟你說得著嗎?
你能聽懂人話嗎?
你們顧家一門都是髒心爛肺的廖糟,是那茅房裡的蛆蟲,專干陰溝里的勾當,趕緊把剋扣我們石頭的銀錢拿出來,不然我給你們沒完。」
蘇曉神色不變,不過臉色已經有些變了,這個死老太婆,罵的真髒啊,論罵人,她好像還真干不過這潑婦。
「我不懂林奶奶你在說什麼,你要是有什麼證據,就拿出來,我們何時剋扣過石頭的銀錢了?」
蘇曉還是要搞清楚林家發生了什麼事,這樣一會處理起來才有分寸。
因為她沒有在人群里發現王氏和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