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草震驚過後冷靜下來,「現在還不知道是不是咱們暴露了,還是說,他們經常用這個地道去往別處,目的就是不被人發現。」
賈三飛氣呼呼的望著漆黑的地道,「他們是什麼人啊?是不是耗子成精了?怎麼有路不走挖個洞出來,害得我忙乎到現在都沒找到破綻。」
李小草想要下去看究竟,又怕打草驚蛇,她現在可以斷定,那伙人就是北胡的奸細。
確定了身份,就更加不能輕舉妄動。
她想抓到和北胡人暗中勾結的幕後大魚,若是現在動手,只抓到北胡人沒有太大意義。
她將箱子重新蓋好,又看了看地面,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這才拉著賈三飛出了房間。
李小草並未恐嚇要挾客棧掌柜,只讓掌柜意外她們兩個真的是做買賣的好了,一旦掌柜收到威脅,他的行事言語上,都會透著小心謹慎,很容易被北胡奸細看出破綻。
李小草還有事情要交代,便跟著賈三飛一同出城去了郊外的大營。
大部分士兵全都跟隨湘王出征,大營里留下的,除了值守的普通士兵,大部分都是不用上戰場處理後勤的官員。
李根壯就是其中一個。
她們兩個直接去了李根壯辦公的地方。
李根壯正伏案看著桌上的帳本,目光卻無神,臉色也不好看。
就連腳步聲都沒聽到。
賈三飛心疼自己男人,她輕輕走過去,拍了拍李根壯的肩頭,「你在想啥?我不是和你說了,別人的嘴長在別人臉上,他們愛說啥說啥去,你就只當沒聽見,為何要內耗自己。」
李根壯這才抬起頭來,「小草,你怎麼來了?」
李小草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根壯哥,我都聽嫂子說了,你這樣可不行啊,一點點打擊就把你整得像霜打的茄子,這不是在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嗎?咱們自己問心無愧,管他別人怎麼說。」
李根壯連忙搖頭解釋,「你們誤會了,我並未將旁人疏遠我的事記在心上,他們疏遠我更好,我還懶得和他們寒暄虛偽呢,我是在愁這些帳目,待會兒兵部郎中白景淵就過來查帳,不自覺想起曾經的往事,這才有些走神。」
「白景淵?」李小草聽到是白家人,便來了幾分興致,「當今皇后娘娘的堂叔?」
也就是是湘王的表哥。
李根壯點點頭,「就是他,此人看著溫和,說話慢條斯理,可查帳極細,一丁點錯處都逃不過他眼睛,軍械司的帳本,每一筆出入每一件兵器的調撥,他都要核對,我這幾天都在忙乎這個,生怕哪裡對不上被他挑出毛病。」
李小草想起白尚書,蘇景泰登基之後,便將白尚書年紀大為由,將尚書之位下了。
只不過兵部其他官職的白家人還在,並未全部換職位。
「說起白老尚書,如今九十多歲的高齡,卻還是十分硬朗,我當時還擔心他被下了官職會一氣之下有個好歹,可他老人家好像越挫越勇,這股子精氣神我都佩服。」
李根壯點點頭,「白家祖上曾是兵部尚書,這位白大人在兵部熬了這麼多年,人脈深厚,雖然白家曾經對你多有刁難,可白大人為人正直,不會故意刁難咱們李家人,我也正是因為這層親戚關係,不想在白家人面前丟咱們李家的臉,所以絕不能出錯。」
李根壯想起他被冤枉之後,所有人都像躲避瘟神一樣躲著他。
「上次我蒙冤那件事,白大人還當眾替我說過兩句公道話,他不是那種公私不分的人,也不是落井下石之人。」
他頓了頓,回想往日接觸的細節,話鋒一轉。
「我和他打交道不多,摸不透這人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他待人客客氣氣,可你永遠看不出他真實想法。」
站在一旁的賈三飛聞言,推了李根壯一把,「你這人咋這麼不知好歹,人家白大人替你說話,你還說人家心思深沉,猜不透想法,你猜人家想法做啥?你就只管做好你的差事,別讓白家看咱們李家笑話,別給湘王妃招黑就行了。」
李根壯「嘶」了一聲側頭看向賈三飛,「你手勁兒有多大你不知道?我這肩膀頭怕是都要淤青了。」
賈三飛憨笑兩聲,哪有那麼嚴重。
她挨著李小草坐下來,「那個白大人什麼時候到?」
李根壯向門外看了一眼,「大概快了吧?被你們一打岔,我都差點忘了剛剛要說什麼。」
李小草和賈三飛互相看了一眼,都覺得李根壯好笑,誰都沒再出聲,生怕又打亂了李根壯的思緒。
李根壯用力回想,這才想起來自己要說啥。
「白大人有個長子,後來在北胡的戰場上犧牲了,你們都知道吧?」
李小草是知道的,畢竟和她有親戚關係。
因為這事湘王還自責了許久。
可是這事兒也不能全怪湘王。
白景淵為了鍛鍊自己的兒子,將兒子安排在軍中,只當個大頭兵,誰都不知道白軒的底細。
白家為白軒舉辦喪事的時候,湘王才知道白家戰死了一個。
當時白老尚書只深深看了一眼湘王,沒有責怪他,可也沒對湘王說一個字。
李根壯的話還沒說完,「那個白軒是和我一個營房的,當時我也不知道他的底細,若是知道是親戚,我就算拼了命也要把他帶回來。」
他自打知道這件事,每次看到白景淵大人,都覺得對不住,心裡頭有愧疚。
「我現在還能想起來白軒的長相,和他爹白大人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是可惜啊……」
當時白軒戰死的時候,也就十五六歲,還沒成家,連個後都沒留下。
李小草想起那些為國捐軀的將士們,心裡頭也不好受,他們都是好樣的。
「這件事都過去十多年了,根壯哥,你也別太往心裡去,戰場上刀劍無眼,死傷在所難免。」
她目光看向門外方向,心裡沉甸甸的,「咱們都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活下來的,上了戰場就是一場豪賭,賭贏了就活,賭輸了,就把屍骨留在異國他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