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晨霧還飄在山頭上。
錦彤煮了一鍋瘦肉粥,兩個人趁熱吃下去,身子頓時暖和起來。
知拾將碗筷洗乾淨,擦乾雙手走進門。
「錦彤姐,剩下的那一塊荒地,我覺得咱們兩個半天時間就能清理出來了。」
錦彤將腰帶繫緊,幹活的時候才能用上力氣。
「等咱們把荒地開出來,就去向村里人買土豆種子,咱們的莊稼地全都種土豆,要向世人展示咱們王妃的土豆有多實用。」
量大又管飽,能當主食又能做菜,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好的東西。
知拾笑嘻嘻的點頭,「錦彤姐,你咋就那麼喜歡王妃呀?」
錦彤側頭看她,「你不喜歡?」
「喜歡」,知拾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可我還是最喜歡大師姐。」
錦彤能夠理解知拾,是朵兒郡主救了知拾,她就將這份恩情永遠記在心裡。
這一點倒是和她很像。
兩個人扛著鋤頭,照常去地里幹活。
到了荒地,眼角總是不自覺的的瞟向遠處那座孤零零的土坯小院。
不知道那個院子裡究竟發生了啥事。
有心想去看個究竟,又怕自己的身份暴露。
她們兩個躲在山神廟,本就是不想讓人發現蹤跡,更不能貿然送上門。
李念禾熬了一整夜,一直瞪著一雙大眼等天亮。
她聽見遠處傳來動靜,心裡一下子活了過來。
她慢慢挪到窗邊,耳朵貼在窗紙上,的確聽到鋤地的聲音。
她心裡頭歡喜,激動的手都有些顫抖。
剛想大聲呼喊,又想到外間有看守守在那裡。
她這一喊,不知道能不能把種莊稼的村民喊來,一定會驚動兩個看守她的人。
李念禾深呼吸幾口氣,讓自己激動的心平復下來,心裡頭一遍遍的重複,「怎麼辦?怎麼辦?」
她實在沒有好主意,只能抬起捆綁的雙手,用指節輕輕敲打窗欞,希望種莊稼的村民能機靈一點,聽到她傳遞出去的動靜。
篤……篤……篤……
聲音很輕,隔著厚厚的土牆根本傳不遠。
看守突然推開門進來,李念禾嚇得都不會呼吸了,手還停在窗欞上忘了收回來。
看守見狀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哼了一聲,「我勸你還是少費些力氣吧。」
說著話,他快步到了李念禾跟前,順著李念禾的視線望出去,窗紙漏了一個小洞,只能看到破爛的院門和土坯牆。
他剛剛還想把李念禾拖回去,眼下又改變了主意。
「既然你想敲就敲吧,看看能不能有人來救你。」
村民住的遠,這裡唯獨有間山神廟,他早就留意過了,山神廟住著兩個小姑娘,也都是以莊稼為生的村民。
就算李念禾發出動靜,村民也不會聽出來這是求救的信號。
看守自信的走了,李念禾鬆了一口氣。
「敲就敲。」
她再次一下下的敲打窗欞,卻是不敢出聲求救,她擔心惹怒了看守,萬一把她的脖子扭斷,那她就完了。
正在拔草的知拾忽然停下手裡的活,皺起眉頭,側著耳朵仔細聽。
「錦彤姐,你聽,那邊是不是有動靜?」
她們兩個學過功夫,聽力比普通人敏銳幾分,知拾自認為不會聽錯。
錦彤也停下鋤頭,側耳朵往小院方向聽。
斷斷續續幾聲敲擊的動靜,時有時無,分不清到底是人敲東西,還是風吹樹枝撞在牆上。
「好像有聲音,是從那個土坯院裡傳出來的。」
知拾站起身,往前挪了兩步,想再聽清楚一點。
可那個聲音卻沒了。
「大概是風太大了吧。」
錦彤抬頭看天,「今天的風有些涼,大概率是要下雨,咱們得趕在下雨前把荒草拔乾淨。」
今天的雨是第一場雨,春雨珍貴,可也有麻煩。
下了雨,腳下的土地又濕又黏,不方便幹活,需要趁著雨下來之前把活全都幹了。
李念禾敲擊的動作僵住,另外一個看守走進門。
一雙眼睛猩紅,一看就是昨夜沒睡好。
這個一臉胡茬,李念禾有些害怕他,別過頭去不敢看。
「你在幹什麼?」高個看守盯著她,眼神很兇。
李念禾低著頭,心跳得飛快:「沒幹什麼,我就是坐久了,換個姿勢。」
看守往前走兩步,檢查了一遍繩子,確認捆得牢靠,才開口警告:「我勸你安分點,別想著搞小動作,再過兩天我們就要把你轉走,到時候換個地方關著,更沒人能找到你。」
這句話砸下來,李念禾心裡一震。
再過兩天又要轉移?
未知的恐懼瞬間蔓延全身。
她又害怕又委屈的哭起來,膽子也跟著大了幾分,「你們究竟是什麼人?為啥要抓我?」
高個子看守白了她一眼,「誰叫你是湘王府的人。」
原來是因為這個。
李念禾只覺得自己更加冤枉委屈,「我又不是真的郡主,你們要抓人也該去青雲山,蘇念朵就在青雲山上,你怎麼不去找她?我只是借住在湘王府的表親。」
高個子看守看著她成串的眼淚往下掉,甚是有趣,向上兩步抱著臂膀看著她。
「我管你是誰,只要是和湘王府有關就行了。」
李念禾在心裡把湘王府罵了一遍。
好事她沒沾上光,壞事倒是找上她了,她咋就那麼倒霉。
「你們有本事就去抓李小草啊,去抓湘王,抓我一個外人做啥?」
看守蹲下去,與李念禾平視,「你不是到處說自己是湘王府的姑娘,怎麼這個時候就成了外人?」
李念禾被一個男人盯著,心裡頭又慌又羞,連忙別過頭去。
「你們是李小草的仇家嗎?想要找李小草報仇嗎?可你們打錯算盤了,我已經和李家斷親了,和李小草更沒有關係,就算沒斷親,我們也只是表親,大概你們還不知道吧,李小草雖說姓李,可她不是我們一家人,她是外姓人,她原本姓王。」
看守聽到故事,更加來了興致,索性挨著李念禾坐下來。
「她姓王,為何又改姓李?」
李念禾又將腦袋轉向窗戶的一面,留後腦勺給看守。
「這話說起來可就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