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閒來無事,況且他對李小草的事十分感興趣。
在北胡,誰不知道,他們的皇帝心裡頭藏著一個姑娘,雖然誰都不敢提那個姑娘的名字,可多多少少的他們也能猜到是誰。
「你說來聽聽。」
李念禾才不想說,不是為了替李小草保密,而是覺得自己被綁著,還要給別人講故事,憑什麼。
「我餓了,也渴,地上又涼,全身都不舒服,你們難道不知道,姑娘家是不能著涼的嗎?」
看守冷笑一聲,「長得不怎麼樣,想得還挺美,你想讓我給你鬆綁?趁早死了心吧。」
李念禾不想死心,她還想掙扎一下,「能不能把我手上的繩子取了,我的手都磨破皮了。」
看守打了個哈欠,「那不是你自己昨晚磨的嗎,你若是老實待著,我就不信手會破皮,再說了,皮肉傷罷了,又不會死人,你若是再不老實安分,我們只能把你變成死人,免得連累我們。」
李念禾縮了縮脖子,聊的好好的,怎麼又說起打打殺殺了。
「大哥,我求求你放了我吧,你要是放了我,我保證給你多多的錢。」
看守像是來了興趣,反問,「你能給我多少錢?」
李念禾哪有錢,可為了活命,不得不搬出大皇子,「只要你把我放了,大皇子一定會感激你們,大皇子你們知道吧?他可是皇上的嫡長子,皇上可是最有錢的,想要給多少就給多少。」
看守像是聽到笑話一樣大笑起來,李念禾的耳朵都要被震聾了。
她甚至覺得面前的人腦袋有病。
「大哥,你笑啥?我說的都是真的,皇上本來就是最有錢的。」
看守止住笑聲,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
「我說,你到底在想啥?你以為你是誰?皇帝老兒又為啥要為你給錢?還有那個大皇子,若不是因為你是湘王府的人,他會打算娶你?」
這次抓來李念禾,也是因為湘王府,要不然一個李念禾,就如同街邊的貓狗,誰會在意。
李念禾聽了有些不高興,她極力的反駁,「大皇子和我情意相通,才不是你說的那樣,大皇子怕我委屈,還特意讓皇上賜婚,封我為正妃,我是名正言順的王妃!」
看守嗤笑一聲,「真不知道你們女的是咋想的,你不會以為男人會鍾情一個女子吧?如若你身上沒有值得男人利用的價值,哪個男人會多看你一眼。」
價值?李念禾也不是全然沒有腦子,男人總歸要圖女人什麼才會鍾情於她,這個道理她懂。
她自認為是她身上的優點吸引了大皇子,比如她的樣貌,還有……
李念禾想不出來了,她也不願再想下去,總之就是身上的優點多,才會引得大皇子注目。
「你懂什麼男女之情,一看你就沒成過親,更沒有心上人,你不懂感情我和你說不著,你就說吧,你究竟肯不肯放我!」
看守沒了和她繼續攀談的欲望,扶著牆站起身,還不忘拍掉屁股上的塵土。
「我勸你還是老實一點,若是惹惱了我們兄弟兩個,可沒有你的好果子吃」。
李念禾望著那雙猩紅的眼睛,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不敢再多話,害怕看守做出不好的事情來。
待看守走後,李念禾想要求救的心又活泛起來。
她不能就這麼幹等著,自己要主動尋找機會。
敲打窗欞是行不通了,她想寫信丟出去,可手裡又沒有紙筆。
她慢慢挪動身子,背對著屋門,不讓外面的人看清動作。
雙手被粗麻繩捆在身前,費了好大勁,才用牙齒咬住衣襟內側的布料,使勁兒扯。
「刺啦」一聲,一小塊素色裡衣布料被撕了下來。
聲音不大,李念禾提著心豎起耳朵聽外間動靜。
外面的人沒聽見。
李念禾鬆了一口氣,把布片擱在腿上,眉頭緊鎖。
可她手裡沒有筆墨,怎麼寫字?
她四下掃了一圈,目光落在牆角一小塊碎瓦片上。
她一點點挪過去,把瓦片勾到手邊,瓦片邊緣尖尖的。
她咬著牙,把指尖在瓦片稜角上輕輕劃了一下。
一絲鮮血慢慢滲出來。
疼得她渾身一哆嗦,卻不敢出聲。
她用沾著血的指尖,在白布上慢慢劃字。
字歪歪扭扭寫得很費勁。
上面寫著,【我是李念禾,睿王妃,被人囚禁在此,求好心人救我。】
她原本想簡單寫兩個字,又覺得不亮出自己身份沒人重視。
血寫的字幹得快,寫一筆就要再刺破一點指尖。
等寫完這一行,她每個手指頭上都有一道口子。。
李念禾忍著疼痛,小心把布條折小,藏在手心裡,悄悄挪到窗邊。
窗紙上有一道口子,剛好能把布條塞出去。
她側耳聽外面,外屋兩個看守正低聲閒聊。
「再過兩日就要動身轉移,這姑娘不安分,路上得捆得再緊些。」
「晚棠姑娘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咱們只要按時把人送過去就行。」
李念禾聽見這話,心裡更慌了。
她趁著兩人說話分心,快速把布條從窗縫往外塞,輕輕一推。
布條輕飄飄落下去,掉在窗下的雜草堆里,。
做完這一切,她趕緊縮回手,靠著牆坐好,裝作一動不動。
心裡默默祈禱,希望外面的風能把她的布條吹走,最好落在後山開荒的那兩個婦人手裡。
她們下地的時候能看見這塊布條。
田壟那邊,錦彤和知拾依舊在除草。
知拾時不時往土坯院方向望,她奇怪,今天怎麼不見那兩個漢子出去。
她還想過去探個究竟呢。
「錦彤姐,你有沒有覺得那間屋子十分奇怪?」
錦彤手裡不停拔草,低聲問:「哪裡奇怪?」
知拾輕輕搖頭,她也說不上來。
錦彤直起身子望了一眼,「你若是覺得不踏實,等午後,那兩個人大概率會歇息,到時候咱們悄悄繞過去看看,遠遠瞧一眼窗戶那邊,不能靠近大門,這樣就不會被發現了,不過咱們千萬得小心,一旦院裡有人出來,咱們立刻就鑽進林子裡。」
知拾點點頭,心裡七上八下的。
她既盼著能找到線索,看看那伙人究竟是什麼人,是不是官府派出來找她的。
又怕撞上院裡的人,暴露她們藏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