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楠楓無奈的別過頭去。
他哪有那個閒工夫。
再說了，誰聽說過男人家整天圍著孩子轉的，照顧孩子那是女人的事兒。
提到這個，李楠楓又想起阿娜扎。
若是他娶了阿娜扎，以阿娜扎的善良淳樸勁兒，一定會幫他把兩個孩子照顧好。
李氏看到兒子愣神，身子側過去看著自己兒子的側臉，「三寶啊，這次你二舅母給你說的這門親事，咱們先去看看再說，你也別一口回絕，更別拿莉娜當藉口。」
她兒子心裡想的是啥，她比誰都清楚。
想要娶那個喪門星進門，除非她死了！
李楠楓有些心虛，娘不止一次警告過他，世間女子千千萬，誰都可以進李家的門，唯獨阿娜扎不行。
阿娜扎還沒救出來，犯不上這個時候和娘吵嘴。
李楠楓強忍著心裡的抗拒點點頭，「我聽娘的。」
李氏一聽心裡樂開了花，「早這樣多好，若是早這樣聽話，你兒子也會學你，就不會不聽你的話。」
李楠楓不想再聽他娘嘮叨，他都已經答應了，怎麼還說個沒完。
他站起身，「娘，我還有些差事要處理，待會兒吃飯就不用叫我了。」
李氏心裡頭高興，兒子終於答應相看了，眼下兒子說啥就是啥。
「去吧，快去吧，公事耽誤不得。」
李楠楓走出孩子們讀書的房間，後腳徐平就走了進來。
「姨姥姥。」
李氏收回思緒，指了指身旁的椅子，「你三寶舅舅答應去相看姑娘了，我很快就會有新的兒媳婦進門了。」
徐平跟著笑了笑，可她過來不是聽這個的，「姨姥姥，我怎麼覺得，表弟和表妹像是有心事，可我怎麼問她都不肯說。」
李氏的笑容僵在臉上，一點點消失，「有心事？」
她低頭想了一下，孩子們大概是想娘了。
才十來歲的年紀，咋可能不想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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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嘆息一聲，只盼著這個周家的姑娘能夠對兩個孩子好。
徐平輕輕點了點頭，眉頭還是皺著，「我看不像單單想娘那麼簡單，我瞧見艾文一個人蹲在牆角，眼眶紅紅的，瑟琳蹲在旁邊勸他，他也不肯聽，我上前問他怎麼了，他只說沒事，轉身就躲開我了。」
李氏心裡頭咯噔一下。
她原本只當孩子是思念莉娜，聽徐平這麼一說，才覺出不對勁。
「這兩個孩子……莫不是在學堂里受人欺負了？」李氏揉了揉眉心，語氣里滿是擔憂，「莉娜走了之後，外頭有不少閒話，我一直囑咐夫子多照看，難不成還是有人當著他們的面嚼舌根？」
「我也不清楚，」徐平老實回話，「我問過瑟琳，她都支支吾吾的，不肯多說，艾文性子倔，受了委屈也不愛往外講，瑟琳心思細，只會跟著他一起悶著。」
李氏心裡又急又愁，本來還滿心盼著周家姑娘進門，能幫著照管一雙孫兒。
可眼下看來，這事兒哪有那麼容易。
若是孩子心裡的疙瘩解不開，就算新媳婦進門，怕是也難以親近。
她想了好一會兒，「我待會兒讓人去問問夫子，好好打聽打聽學堂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要是有空，多幫我留心著點兩個孩子，瑟琳還願意和你多說幾句，艾文那孩子，防備心太重了。」
「我記下了，姨姥姥。」徐平應下，頓了頓，又小心勸了一句，「只是……若是表弟心裡一直放不下他親娘，往後新嬸娘過來，怕是更難相處。」
李氏心裡也知道，嘴上卻說，「小孩子家家，日子久了自然就淡了，周家姑娘性情溫和，又是官家出來的，懂得待人處事，只要好好待他們兄妹，早晚能焐熱兩個孩子的心。」
話是這麼說，可她自己心裡也沒底。
兩個孩子又不是三四歲，哪是那麼容易親近的。
徐平低垂著眼皮，隨即又抬起來，「姨姥姥，不如明早我去送他們兩個上學，順道看看學堂里有沒有不一樣的地方，再問問學堂先生。」
李氏欣慰，讓她去學堂她還真不知道打聽什麼，徐平不一樣，她在坤元書院讀過書，又在自家鋪子裡當過帳房先生，見多識廣，比她這個老太婆懂得多。
她拉過徐平的手，滿臉堆笑，「好孩子，多虧了有你，要是沒有你幫襯著，姨姥姥怕是要難死。」
徐平沒覺得有什麼，兩個就這麼說定了。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徐平就早早起來了。
她揣了兩塊用油紙包好的桂花糕，到路上等著，這條路上艾文和瑟琳出了自己院子必經之路。
艾文和瑟琳收拾妥當出來的時候，看見徐平，都愣了一下。
「平姐姐？」瑟琳小聲開口。
徐平彎起嘴角，把糕點塞給兄妹倆，「今日我送你們去學堂，順路，咱們早些走。」
艾文抿著嘴，沒吭聲，只低頭把糕點接了過來，放在手裡。
他不大喜歡旁人盯著自己，可徐平往日待他們還算溫和，他也不好直接拒絕。
三人一路往學堂走，路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徐平不刻意找話，就慢慢跟在旁邊，眼角一直留意著艾文的神色。
到了學堂門口，夫子還在裡面收拾書案，不少學子已經來了，三三兩兩湊在一塊說笑。
兄妹倆剛跨進院門，邊上幾個年紀相仿的少年眼尖，立刻瞟了過來，壓低聲音交頭接耳。
「喏，就是他倆，他娘是海外來的，早就丟下他們跑回去了。」
「怪不得長得和咱們不一樣，聽說連話都跟我們不一樣。」
這些話壓得低，可離得近，徐平聽得清清楚楚。
艾文的後背一下子繃直了，手緊緊握成拳頭，腳步也停住了。
瑟琳往艾文身側靠了靠，怯生生抬眼看向那幾個說話的學子，卻不敢出聲反駁。
徐平上前兩步，輕輕擋在兩個孩子身前，面上依舊平和，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到那幾個人耳朵里。
「同窗之間，好好讀書便是，背後嚼別人閒話，夫子知道了怕是要罰抄書的。」
那幾個少年沒想到有人聽見，臉色一慌，互相推搡兩下，訕訕散開，不敢再明著說了。
可走遠之後，依舊時不時回頭瞟艾文兄妹，眼神裡帶著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