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盈心想著，賜婚聖旨都下了，她現在底氣足得很。
她彎了彎唇角：「端王客氣。」
蕭祚沉默了一下，語氣帶著點自嘲的意味：「從前，陸姑娘是本王的表弟妹，如今，卻又成了本王的皇嫂。皇兄性情冷戾，遠離上京十年，一回來卻能得陸大姑娘傾心，當真好造化。」
華盈微愣。
她沒想到端王好端端的會說這樣冒犯的話，眉心輕蹙。
蕭祚卻又笑了一聲：「或許本王也該學一學皇兄，想要，便豁出去，不顧體面，又爭又搶。或許如今，也該是本王得償所願。」
華盈聽懂了。
端王這是委婉地在向她表明心意，說他對她有意，只是從前礙於她和崔明潯訂婚，所以一直沒有說出口。
華盈覺得他有些毛病。
端王已經二十有三，雖是三皇子，卻比其他幾位皇子都要尊貴。
娶的正妃，乃是鄭國公之女，傳聞她命格極貴又旺夫。
府中另有幾位側妃，或溫柔端莊，或才華橫溢，或賢良純善......總之，無一例外的貌美又家世好，還各有各的過人之處。
端王身邊不缺女子。
甚至，端王長這麼大，也從來沒有求而不得過。
他表現出溫和謙遜，實則是得到了太多的權勢和富貴，而滿溢出來的厭倦。
與其說，端王對她有意，倒不如說，端王是覺得好玩。
見她被肅王從崔明潯身邊搶走變成了肅王妃，所以也來了興致，想體會一番爭搶的遊戲。
華盈語氣淡淡：「我還有事，便不與王爺寒暄了。」
「你有什麼事？」蕭祚笑著反問，又伸手要去摸她的臉：「皇嫂，你孤身一人住在肅王府也是無聊，不如，到端王府去坐坐。」
好像他覺得，他暗示的已經到位了，陸華盈就該含羞帶怯地對他投懷送抱了。
華盈察覺不對，迅速後退兩步：「王爺自重。」
蕭祚一愣，繼而難以置信，她在拒絕他。
長這麼大，他看上的女子，還從未有過拒絕過他的......陸華盈這個瞎子，還真是有些意思。
怪不得皇兄頂著奪臣妻的惡名，也要求娶。
......在紅螺寺，皇兄究竟嘗到了何種好滋味？
他很好奇，他也想試試。
蕭玦又來伸手拉扯她：「皇嫂，皇兄又不在府上，你怕什......」
沒等他說完，華盈抬頭便是一巴掌，語氣森冷：「放肆！」
蕭祚：「......」
臉上並不覺得疼，甚至鼻尖還殘留著幾分她巴掌風帶來的香氣餘韻。
他輕輕挑眉，眼中興味更濃：「皇嫂，我又沒說什麼，你怎麼這麼大火氣？」
從前，怎麼沒發覺，陸華盈是個這麼有意思的人呢？
不過現在發現，也不晚。
華盈問他：「我與肅王殿下乃是聖旨賜婚，端王卻與我說這般胡言亂語，難道是連聖旨也不認？」
蕭祚一臉無辜：「皇嫂誤會本王了。」
「那就讓開！」華盈呵斥他。
大庭廣眾之下，她不願叫春蘭動手。
否則，傷了王爺，春蘭性命不保。
這一點小波折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公主府的門房遠遠看在眼裡，怕惹出事，趕緊進去和公主傳話。
蕭望舒正躺在床上，看著華盈送來的栗子糕發呆。
在府中清淨的養了這麼幾日，她身子骨和精氣神都好了不少。
父皇那日突如其來的到訪，嚇到了她，父皇也又一次對她很失望，沒一會兒就走了。
可自那之後，父皇給的賞賜，流水一樣送到了公主府，還給了她新的封號。
望舒很惶恐，她不知道，這是父皇的彌補，還是什麼。
這些時日公主府來了很多人，大多都是放下禮便走了。
唯獨陸華盈，昨日沒叫她進門，她今日竟然還來，還說明日也要來。
來就罷了，還給她送這栗子糕......
上回送來的藕粉桂花叫人下了毒，她怎麼還敢給她送吃食來？
一點也不避諱嗎？
蕭望舒鼻尖嗅著栗子糕的香氣，心中卻是不免有些意動。
她小時候很喜歡栗子糕，皇兄每次吃到栗子糕，都會留給她，那時的她，還養在太后膝下，日子也算是很輕鬆快樂......陸華盈知道這些，應當是皇兄告訴她的吧？
小冬看出她的猶豫，輕聲道：「公主，奴婢已經拿銀針試過了，都無事，您若是有胃口，嘗嘗也無妨。」
又道：「奴婢瞧著，陸大姑娘也是個很不錯的人呢，她和從前那個處心積慮爬床的羅氏不一樣......奴婢特意打探了一番，說是陸大姑娘和肅王殿下，乃是因為那日在紅螺寺帶著先皇后賞賜的項圈，肅王殿下才主動......」
蕭望舒這才有些驚訝：「是皇兄主動？」
皇兄現在，居然變得這麼混帳了？
小冬點點頭：「應當是的。王爺親自到皇上跟前求賜婚，被皇上刑杖了，在太后宮裡養傷時，太后娘娘就留了陸大姑娘照顧。」
「陸大姑娘眼睛不好，自顧不暇，怎麼照顧有傷的王爺？定是太后瞧出了王爺的心思，才從中撮合的。」
蕭望舒聽著，覺得這話倒是有些道理。
和記憶里的味道一樣。
她說：「也罷，明日她若是還來，就叫她進來......」
話音未落，下人慌慌張張進來通傳：「公主！不好了，陸大姑娘和端王爺在公主府門口起了衝突，陸大姑娘鬆手打了端王爺一巴掌......
蕭望舒豁然變了臉色，手中的栗子糕掉落在地：「她敢打端王？」
陸華盈這個女人，是不是從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父皇膝下攏共四個皇子，端王雖然排行第三，父皇卻是最喜歡他的！
陸華盈怎麼敢招惹他的？
蕭望舒皺著眉頭，思來想去，覺得她得出去看看......別回頭牽連到她身上來。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抓著小冬的手，顫抖著站起來：「出去看看。」
......
公主府門口，蕭祚依舊攔著華盈。
蕭祚語氣溫和，說出的話卻是壓迫感十足：「皇嫂，本王方才說的那些話，都是發自真心的，你再好好想想，別著急拒絕本王呢？」
他自小要風的風，要雨的雨慣了。
被拒絕，反倒是激起了他的好勝心。
華盈也發覺了，他像個狗皮膏藥，越是跟他劃清界限，他越是來勁。
她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些幽怨之意：「可是王爺，你有王妃，有側妃，身邊有什麼位置留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