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華盈和蕭玦一同回門。
二人都穿著朱紅色的新衣,蕭玦在華盈的妝匣里挑挑揀揀,給她選了一隻紅寶石簪子,配她的朝雲髻。
華盈面容光潔如玉,眼睛漸漸好轉以後,也有了神色,五官越發的明艷動人。
單單一隻簪子,不喧賓奪主,就讓她美得毫不費力,又華貴。
「很好看,」蕭玦看著她,移不開眼。
「走吧。」
回門禮已經先送回永安侯府了。
等華盈和蕭玦下了馬車,才看到陸侯爺、陸老夫人和二房一家人都在門口侯府。
蕭玦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往前。
華盈喚了聲:「祖母,爹爹,二叔二嬸。」
陸老夫人趕緊道:「快些進來說話。」
陸侯爺滿眼討好之色,直接稱呼他們:「王爺,王妃,裡面請。」
二嬸余氏在侯府大擺宴席,慶賀肅王妃三朝回門。
這次不單單是宴請族親,上京的那些世家,幾乎都派人來赴宴。
華盈由堂妹陸昭盈陪著,坐在人群中,她面上帶著淡笑,任誰都看得出她的風光。
余氏忙進忙出地四處招呼著,陸老夫人陪著幾位族裡的老太太坐著。
「世子的婚事可曾定下了?」有婦人盯上了陸煜。
「這得侯爺和侯夫人做主,」余氏四兩撥千斤,輕飄飄地把話揭了過去。
婦人又說:「那侯夫人陪著二姑娘去治臉......何時才能回來?」
陸老夫人沉了臉,問她:「飯菜不合你胃口?」
那婦人立刻訕訕的,不敢再說話了。
其他女眷見狀,不敢再打探。
而男賓那邊,蕭玦神色淡淡地坐著,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
於是眾人敬過酒之後,年長些的,都去圍在陸侯爺身邊說話,奉承,年輕些的,則都去圍著陸煜。
陸弘文喜得紅光滿面,一時間風頭無量。
而陸煜心中,雖然對於母親和妹妹突然消失的憤怒和不滿,但在這一句句的奉承聲中,也漸漸迷失頭腦。
都是虛的。
肅王妃的榮耀給永安侯府世子帶來的前途才是真的。
中途,陸侯爺去更衣。
卻在路過一片竹林時,聽到了華盈身邊的丫鬟春慧在安慰一個哭泣的小丫鬟。
陸侯爺微微皺眉,這那個院裡的丫頭,怎麼這麼不懂事?在王妃回門大喜的日子裡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正要走過去呵斥兩句,卻聽春慧聲音響起:「......你慢慢說,若你真有委屈,我一定會向王妃稟報。」
「春慧姐姐,我真的是沒有辦法了。我姐姐原先是在王妃院裡伺候的,世子他私底下對王妃不滿,卻只敢拿我姐姐出氣,可憐我姐姐被他打得滿身傷痕。」
春慧的聲音一下子怒了:「當真?他真敢對王妃不滿?」
小丫鬟哭著說:「當真!他還說,要尋個機會,叫人把王妃綁了扔進乞丐窩!」
春慧冷笑一聲:「他可真是膽大包天活夠了,我這便去告訴王妃!」
陸侯爺再聽不下去了,趕緊幾步上前:「春慧!」
陸煜這個愚蠢的逆子,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竟然還敢對王妃這樣的福星不敬!
春慧一回頭,看見陸侯爺,頓時冷下臉:「侯爺,就算您聽見了,這話我也是要去告訴王妃的!事關王妃的安危,奴婢不敢不報!」
陸侯爺被一個奴婢下了面子,卻絲毫沒有惱怒之意,他趕緊勸:「你放心,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置,絕不會叫那世子給王妃添堵的!」
「侯爺要怎麼處置?」春慧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世子的性子侯爺又不是不知道,向來記仇!」
陸侯爺立刻道:「我把他也送走!」
陸煜是個不識時務的蠢貨,和他的母親沈氏一樣,一點也看不清局勢!
這母子倆,都是拖永安侯府後腿的廢物!
陸侯爺心裡想,如今他的女兒是肅王妃,想上趕著和永安侯府攀親的人家多了,再娶一個年輕尊貴的侯夫人也不難。
反正他才四十多,身體康健勇猛,再重新生個聽話懂事的兒子,日子豈不是錦上添花?
沈氏已經處置了......陸煜這個逆子,棄了也就棄了!
「......王妃身份尊貴,別髒了她的手,」陸侯爺勸春慧:「春慧,你是個聰明丫頭,這事別跟王妃說。」
春慧猶自不信:「侯爺捨得?侯爺如何保證?」
陸侯爺被一個丫鬟這麼逼問,到底有些尷尬,又趕緊保證:「三日!最多三日!保證叫人人都知道,他去通遼陪母親和妹妹了。」
春慧這才冷哼了一聲,不情不願道:「那好,奴婢給侯爺三日時間,侯爺若沒有做到,我就把今日之事告訴王妃。」
又拉著身邊低著頭的小丫鬟:「還有這個小丫鬟,奴婢就先帶走了。」
陸侯爺竟然朝她拱手:「好,就勞煩你保密三日。」
春慧拉著那小丫鬟一起走了。
小丫鬟慢吞吞地擦著眼淚,春慧看著陸侯爺離開的方向,笑了一聲:「好了,他走了。」
小丫鬟擦乾眼淚,露出春蘭的臉來。
春慧點點頭,說:「他一肚子陰險的歪腦筋,早晚遭報應。
她倆回到華盈身邊。
宴席的花廳里請了戲班子,十分熱鬧,席面上的男女賓客吃完酒席,都過來看戲了。
戲台兩側左邊是男賓,右側是女賓。
陸侯爺沒去看戲,他就坐在書房外的涼亭中,心裡默默地盤算著,越想越是氣血翻湧,心情激盪。
想清楚之後,他叫小廝去喚陸煜到他書房來。
陸煜也沒多想。
他口中哼著小曲兒,腳步踉踉蹌蹌,一路往書房去。
進了書房,卻沒見這陸侯爺,他正要開口喊人,後腦勺忽然一痛,整個人軟倒在地。
陸侯爺猶嫌不夠,拿軟枕悶在他口鼻間,悶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直到徹底沒了呼吸,才長出了一口氣。
他又親自把書房給鎖了起來。
很快,滿上京就會知道。
永安侯世子,放心不下母親和妹妹,也追著去了通遼了。
一件小事而已,只不過是跟肅王妃沾了些許關係,才引人議論,很快,就會平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