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擔心還沒落下,門外進來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說是家裡辦喜宴,要挑些體面的點心。
溫月笑著讓他嘗了一小塊蛋撻、半塊餅乾。
那人嚼了兩口,眼睛一亮,二話不說,把柜上的蛋撻和餅乾各包了一半,痛快地付了錢。
走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溫月,建議道:「你這點心是好東西,不過若是能把餅乾做成喜字的模樣,怕是更好賣。
辦喜事的人家,圖個吉利。」
溫月心裡一動,笑著點頭:「多謝提醒,回頭我跟做點心的說說。」
夥計站在一旁,看著已經賣了一半的點心,悄悄把肚子裡的擔心咽了回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他沒錢,不代表別人沒有。
那些富戶,根本不在乎這點點心錢。
劉雯青帶著孩子們又去了幾家鋪子,每家都只留了一點,先試著賣賣。
有人客氣,也有人挑剔,但好歹都留下了東西。
唯獨走到一家「玲瓏點心鋪」時,還沒進門,就被掌柜的揮手往外趕。
「滾滾滾!我們這兒的點心都是自家做的,賣給官老爺、富商的,不做窮人的生意!什麼破玩意兒也拿來賣?」
冷書軒攥了攥拳頭,壓著氣說:「您看都沒看過我們的點心。」
「看什麼看?一幫泥腿子能有什麼好東西?趕緊走,別在這兒礙事!」
劉雯青拉住冷書軒的胳膊,沒再說什麼。
她一個女人帶著幾個孩子,真要跟店家起了衝突,吃虧的只能是自己。
人家不要就不要,她不缺這一個客戶。
轉身出了鋪子,冷玉茹小聲嘟囔了一句:「這人怎麼這樣……」
劉雯青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這不稀奇。你們覺得娘的東西好吃,那是因為你們信娘。可這些人不認識娘,也不了解娘。
吃食這東西,跟別的買賣不一樣,人家懷疑、嫌棄,都是常有的事。
走吧,咱們去下一家。」
劉雯青帶著孩子們,往別處走去。
太陽落山時,她的點心生意也收工了。
她又帶著孩子們來到上次的平安客棧。
這次除了上次的中年男子在,還有一個婦人,和兩個孩子。
「這位夫人,還是住店?」男人笑著招呼。
劉雯青點點頭:「還是要上次那個套間。」
把小推車放回房間,劉雯青帶著孩子們下來。
她覺得她還有生意要做。
不能放過任何賺錢的機會。
她帶著自己的蛋撻和餅乾來到樓下,要了三碗不太好吃的面。
她拿出蛋撻和餅乾和孩子們分享。
冷書浩咬了一口蛋撻,含混地嘟囔:「娘,這東西我天天吃都不膩。」
隔壁桌兩個孩子眼巴巴地看著,小聲跟婦人說:「娘,我們也想吃那個。」
婦人被磨得沒辦法,走過來問:「大妹子,你們這個是在哪兒買的?我家孩子饞了,我去給他們也買兩個嘗嘗。」
劉雯青笑了一下:「這是我自家做的,也賣。」
「怎麼賣?」
「蛋撻五文錢一個,餅乾三文一塊。」
婦人猶豫了一下:「這麼貴呢?」
「裡頭放了雞蛋、奶、油、糖,都是精貴東西,所以價高些。」
婦人回頭看了一眼兩個孩子眼巴巴的樣子,咬了咬牙:「那每樣拿兩個吧。」
「好嘞。」劉雯青利索地包好遞過去。
旁邊桌上吃麵的一個男子忽然開了口:「給我也來兩個蛋撻。」
「好嘞。」劉雯青利索地用油紙包了兩個蛋撻遞過去。
那男子咬了一口,頓了頓,又咬了一口,點點頭道:「確實不錯。再給我包十個,我帶回去。」
等人走了,劉雯青收好銅板,轉頭跟客棧老闆閒聊起來:「掌柜的,其實你們這客棧也能賣這個。
南來北往的客商多,住店的、打尖的,嘗著好自然會買。
你們店裡多一樣吃食,也能多賺一份銀子。」
客棧老闆聽了一愣,看了看自家兩個孩子吃得開心的模樣,又看了劉雯青一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那這個……若是留在我們店裡賣,能便宜些不?」
劉雯青道:「我給點心鋪子都便宜了一文錢,您看如何?」
老闆想了想,點頭應了:「行,那先來三十個蛋撻、五十個餅乾,我們試試。」
劉雯青收了銅板,又從籃子裡拿出兩個蛋撻、兩塊餅乾,遞過去,笑著說:「這個送給孩子們吃。」
在人家店裡賣了東西,多少得有點表示,這是禮數。
第二天一早,劉雯青帶著孩子們坐上驢車,準備離開。
車子剛駛出城門,遠遠就看見一隊士兵正朝雲州府方向行進,塵土飛揚,隊伍拉得很長。
雲州府是天朝國的邊境重鎮,有官兵來往並不稀奇。
可領頭騎在馬上的那人臉色凝重,眉頭緊鎖,讓劉雯青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難不成要打仗了?
唯一實實在在壓在頭上的,就是賦稅。
為了供養軍隊,朝廷一年徵收兩次,家家戶戶都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驢車晃晃悠悠地走著,劉雯青收回目光。
打仗應該不會影響他們這些老百姓吧。
她沒有直接回河畔村,而是打算先去雲朵鎮。
她想,鎮子上也有富戶和官家,點心在這兒也能賣。
驢車在官道上走了兩個半時辰,到達了雲朵鎮。
交了入城費,她帶著孩子們直奔鎮上的點心鋪子。
雲朵鎮不大,點心鋪子只有四家。
劉雯青一家家走過去,只有兩家願意留下一些試試。
另外兩家嫌價格太高,怕賣不出去,一口回絕了。
這一趟出門,一共賣了九兩銀子。
跟她心裡預期的十兩差得不多,她覺得下回再去,或許就能超過十兩了。
事情辦完,劉雯青想著,一家人還沒在鎮上的酒樓吃過飯,便向路人打聽了一句。
「鎮上最大的酒樓?那便是雲尚酒樓了。」
道了謝,劉雯青帶著孩子們來到雲尚酒樓。
這個酒樓有兩層樓,門面還算氣派。
她帶著孩子們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