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雯青笑了笑:「能解暑,你放心。蒲公英、馬齒莧、魚腥草也管用,就是薄荷葉效果最好。」
石薇這才放下心來,也跟著去找薄荷葉。
幾個孩子症狀重些,劉雯青先將鮮葉揉碎,擠出涼汁,兌上溫水餵下去。
剩下的全部用開水煮了五分鐘,晾涼後各自灌進水壺裡,留著路上喝。
人們忙著吃午飯的間隙,周賢和溫曉棠帶著一塊臘肉過來。
「雯青,多謝你。要不是你,我們都不知道咋辦,這路上也沒個大夫。」
劉雯青沒接,推了回去:「曉棠,見外了不是?又不是什麼大事。」
溫曉棠越跟劉雯青接觸,越覺得這人好。
平日裡不說人閒話,也不笑話誰,還帶著大夥賺了不少銀錢。
要不是她,這次逃荒,家家戶戶哪來那麼多糧食備著?
溫曉棠直接放下臘肉,帶著周賢就走。
劉雯青無奈只能留下,放進了儲物櫃中。
中午歇了一個時辰,孩子們喝了薄荷水,大多都沒事了。
症狀重些的,由父母背著,或是放在板車上推著,也不見再吐。
一路上大夥都喝著晾涼的薄荷水,再沒人中暑。
下午還是老規矩。
走一個半時辰,歇兩刻鐘。
再走一個半時辰,再歇兩刻鐘。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趙懷明尋了一處空地,靠近山腳,離水源也不遠。
周文遠招呼大夥停下,就在這裡過夜。
眾人累得腰酸背痛,一個個捶著肩膀、敲著腿。
劉雯青也累得夠嗆。
她一個天天坐辦公室的,雖說來了快兩個月,可這麼強度的趕路,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早知道就多買一輛驢車了。
後悔!
為了之後走路腳沒那麼累,她從商城裡面買了幾雙舒服的夏季運動鞋給自家人換上,外面用黑色麻布包住,看不到鞋的真實樣子。
眾人開始生火搭灶,男人們忙著支帳篷。
趙懷明早年跟父親送鏢,常年在野外露宿,搭帳篷又快又穩,順手也幫劉雯青家搭了一個。
劉雯青把油布拿出來鋪上去,便成了一個簡易的小棚子。
兩個閨女跟她睡在驢車裡,兩個兒子睡帳篷。
正當他們這邊都在忙碌的時候,西衍和東晉兩國同時發兵,分別攻向雲州府、忻州府。
戰火,徹底燒起來了。
劉雯青用小陶罐熬了一鍋紫菜蛋花湯,又從商城買了些餡餅。
吃飯時,趙家和他們分開吃,孩子們便能吃得好些。
天已經黑透了,旁人借著火光只能瞧見陶罐里翻騰的蛋花湯,看不真切他們吃的乾糧是什麼。
吃完飯,劉雯青又從商城裡給孩子們每人買了個大水蜜桃,讓他們躲在驢車裡面吃。
趙家那邊也安頓下來了,一家人圍著火堆啃乾糧,也學著劉雯青熬了一個鴨蛋湯。
山腳下,除了他們一行人,還有一些零散的人在附近搭了帳篷,估計是想離人群近些,夜裡能多點安全感。
畢竟這荒郊野外的,難保不會有野獸出沒。
周文遠把各家各戶的男丁召集過去,商量值夜的事。
劉雯青家最大的男丁就是冷書軒,劉雯青不放心自己兒子,打算自己去,被趙家人攔了下來,趙懷明替她去了。
一群人圍在火堆旁,周文遠先開了口:「夜裡得有人守著,輪流來。一戶出一個人,每五個人值守一個時辰。」
大家都沒意見,排了順序,各自散了。
趙懷明回來後,把值夜的安排跟劉雯青說了一聲。
劉雯青點點頭,道了謝。
她很慶幸和趙家一同出發。
因為趙懷明是有武藝在身的,等安頓下來,讓孩子們也跟著學學,強身健體,還能保護自己。
這夜,還算安穩,雖然後半夜有狼的叫聲。
可到底沒到跟前,估計是因為外圍都點了火。
次日一早,所有人簡單洗漱後繼續上路。
昨天走了大概四十里,今天得再快些。
第三日傍晚,一行人停下來安營紮寨。
江來娣腳上都是水泡,疼的她越疼越氣。
她忽然跑到周文遠面前,聲音不小:「周叔,你說要打仗,我們才拖家帶口跟著你走。
這都走了好幾天了,連個亂兵的影子都沒見著,該不會是被人騙了吧?」說這話時,她故意看著劉雯青。
這話一下戳中了很多人的心思。
走了好幾天,除了遇上別的逃荒隊伍,確實連個亂兵的影子都沒見著。
有人忍不住嘀咕:「這到底是在逃荒,還是瞎折騰?」話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見了,竊竊私語聲漸漸多起來。
「是不是壓根就沒打仗?咱們白跑了?」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旁邊的人跟著附和:「才走了五天,路還不算遠。要不……翻回去?」
議論聲越來越大,好幾個村民圍到周文遠身邊,七嘴八舌地讓他拿主意。
大家的矛頭都指向了劉雯青。
「村長,我們知道你是為我們好,可你也是聽信了旁人的話,才帶著大夥離開河畔村的。」
周文遠臉色沉了下來,站起來說:「當初我跟你們說的時候,都是自願的。
願意走就走,不願意走不強求。
是你們自己跟來的,現在倒抱怨起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提了幾分,「我問你們,要是這時候回去,半路上撞見亂兵砍殺平民,你們後不後悔?」
有人嘀咕了一句:「可要是沒打仗呢?」
周文遠被噎住了,一時接不上話。
劉雯青放下手裡的陶罐,站起身走過去。
趙青明和趙懷明不放心,也跟著過來。
她站在眾人面前:「打仗的事,確實是我從府城聽說的,告訴了村長。
村長是好心,才轉告了你們。你們當時不願意,大可以不跟著走。
既然跟著來了,現在又說這些,有什麼用?」
她掃了一眼那幾個嘀咕的村民:「當初我並沒有要求和你們一起走,如果你們覺得不會打仗,返回去就是了。」
江來娣一下就急了眼,跑過來指著劉雯青:「你這話說的!我們都走出這麼多天了,現在返回去,這些天花的糧食錢、置辦的板車,怎麼算?」
劉雯青冷笑一聲:「我聽說打仗,告訴了村長。我要離開,也沒求著你們跟我走。你們覺得不會打仗,返回去就是了。」
「不是你造謠,我們能出來?」江來娣聲音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