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們這樣覺得,那便不要一同走了,明日便分開吧,你們可以選擇回去。」劉雯青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劉雯青不願再和他們多說。
她轉身走回去,心裡頭忽然覺得,自己也是多管閒事。
提這個醒做什麼?
趙青明和趙懷明跟著她回來。
趙青明蹲在一旁,壓低聲音說:「雲州府這會兒八成已經亂了。
這些人若是不走,運氣好或許碰不上亂兵,運氣不好……就難說了。」
劉雯青一邊往陶罐裡面倒水,一邊說道:「明日,咱們自己出發。」
趙青明和趙懷明點點頭。
周文遠愁得一宿沒睡。
他其實是信劉雯青的。
辦路引那天,呂師爺那口氣,明顯是出了大事。
可這些村民大多是周氏族人,他不能不管。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翻來覆去想了一夜,最後拿定主意:明日先安撫住大家,不行就再去追劉雯青他們。
次日一早,劉雯青他們吃過早飯便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上路。
周文遠有些過意不去,走過來帶著歉意說道:「冷家媳婦,要不你們先走,我再勸勸他們。」
劉雯青點了點頭:「周村長,或許我說的是錯的。不過……我也希望是錯的。後會有期。」
周文遠嘆了口氣,拱了拱手,沒再說什麼。
周文遠站在原地,看著劉雯青一行人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土路盡頭。
三個兒子圍上來:「爹,咱們真要回去?」
周文遠搖頭:「雲州那邊肯定出事了,不能回。就在這兒等一天,再看看情況。」
王桃花的丈夫周根鎖也走過來:「二叔,咱往回走?」
「不能回。」周文遠嘆了口氣,「雲州肯定有事,再等等。」
周根鎖回到自家那邊,王桃花立馬湊上來:「二叔咋說?」
「讓等等。」
王桃花撇了撇嘴:「我說咱們就該跟人家冷家媳婦走。人家跟府城那些大戶人家熟,消息准沒錯。這江來娣,真不是個東西。」
她以前是看不慣劉雯青,可這些日子處下來,她發現這人見識廣、大度,不愛跟人計較。
比江來娣強多了。
周保全蹲在自家板車旁,悶頭嘆氣。
萬一回去真遇上亂兵,他一家老小可怎麼辦?他家也會是全村的罪人。
都怪自己這個媳婦,管不住嘴,整天說三道四、惹是生非。
他越想越愁,伸手把頭髮抓得亂糟糟的。
另一邊,劉雯青一行人走了兩個時辰,到了一個小鎮,長順鎮,還在雲州府境內。
劉雯青想著,既然不跟村里人一起走了,得再買一輛驢車,好走快些。
這裡的進城費,要每人三文錢。
王秀雲捨不得,一家子算下來不少錢,可一家人又不能分開,萬一有個好歹,女人孩子落單太危險。
城門口擠著幾千號人,亂糟糟的,她心裡直打鼓。
劉雯青看出她的難處:「大姐,入城費我先出,等日後你們賺了錢再還我。」
王秀雲雖是捨不得花這份錢,可身上的銀錢足夠,哪能讓劉雯青給出。
「我還有。等真用完了,再跟妹子開口,到時候就不得不麻煩你了。」
一行人進了長順鎮,街上冷冷清清的,鋪子大多關了門,只剩幾家糧鋪雜貨鋪還撐著。
路上沒幾個行人,看來消息也傳到了這裡,能走的都走了。
趙懷明找人問了車行的路,那人擺擺手:「車行?早關了,人早跑沒影了。」
看來驢車是買不上了。
兩家的糧食還夠,但又怕下一個鎮子太遠,趙家還是決定先買些糧備著。
趙懷明和石微從糧鋪出來,臉色都不太好。
「娘,糙米漲到二十文一斤了,貴了一半。」
王秀雲嘆了口氣。
亂世就是這樣,糧食漲得沒邊。
朝廷看樣子是顧不上雲州這邊了。
糧食雖然貴,趙家還是買了五十斤糙米,三十斤蕎面。
白面,精米的價格的價格更是貴的離譜。
劉雯青這個時候,真是十分感謝系統加持。
讓她買的大米,白面那麼便宜。
既然驢車買不上,一行人買完糧食就出了城。
城外亂糟糟的,人擠人,劉雯青決定再往前走一段,離人群遠些再吃午飯。
半個時辰後,趙懷明找到一處平地,在山背面,不遠處還有條小河,是歇腳的好地方。
冷玉茹去河邊拔了些水芹菜回來。
中午飯,劉雯青用溫曉棠送的臘肉炒了水芹菜,配上之前烙好的餅。
趙家也涼拌了一盤水芹菜。
趙清明的小女兒趙禾、趙懷明的小女兒趙苒,還有冷玉瑤,三個小姑娘湊在一塊兒吃,你嘗嘗我的,我嘗嘗你的,吃得熱鬧。
劉雯青又撥了一半炒菜給趙家。
王秀雲推著不肯收,自己家沒什麼能回請的,哪好意思吃人家這麼精貴的肉。
「吃吧,驢車上醃的肉還多著呢,不吃也要壞了。」劉雯青說著,把菜碗塞進她手裡。
王秀雲也把拌好的水芹菜,拔了一大半給劉雯青。
吃過午飯,一行人又休息了兩刻鐘繼續出發。
*
另一邊,河畔村安營紮寨的地方,旁邊的土路上忽然一陣大亂。
馬車、驢車、牛車飛快地駛過,推著板車的、抱著孩子的,人們瘋了一樣往前跑。
周文遠猛地站起來:「快!快收拾東西!」
河畔村的村民一下子炸開了鍋,手忙腳亂地開始打包。
周文遠拉住一個跑過身邊的人想問個清楚,那人一把甩開他的手,頭都沒回,只丟下一句:「打過來了!」便抱著孩子跑遠了。
江來娣臉色煞白,她又惹禍了。
周保全這時候顧不上怪她,手忙腳亂地往板車上搬東西,嘴裡催著:「趕緊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