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那邊收到了蕭逸放出去的消息,白丞相帶著自己的黨羽商量了許久,最終只能妥協。
蕭逸絕對是有能力自立為王的。
所以絕對不能讓他這麼做。
白丞相只能給蕭逸這邊又送去了一些東西,緩和關係。
轉眼到了八月,田裡的稻子熟了,村民們家家戶戶都忙著秋收。
河畔村的村民開荒種地晚,稻子要到十月才能熟。
可馮村長已經開始挨家挨戶收田稅了。
今年的稅又漲了一成,說是要供給攝政王的軍隊。
這事,大家也沒辦法。
只能乖乖交糧。
輪到薛老婆子家時,她扭頭就跑到薛平和家,逼他也交一半出來,不然就去告他不孝。
「你這個不孝子,咱們只是分家,又沒斷親,這糧,你必須出。」
周文遠聽到這話,有心替薛平說兩句,可也沒辦法。
分家歸分家,斷親確實沒有斷,賦稅按人頭算,薛平和該交自己那一份。
可薛老婆子非要他交一半,不答應就日日過來鬧,讓他家宅不寧。
馮村長忙著挨家挨戶收田稅,顧不上薛老婆子這邊的事。
「薛平和,你到底交不交。」
薛平和沒法子,這交田稅的事不能鬧大。
只能拿出銀子交給薛老婆子。
薛老婆子得意的帶著銀子走了。
薛平和這一個多月來,一直打獵,順便深山裡采菌子,藥材。
賣給劉雯青,攢了二十多兩銀子。
雖然給了薛老婆子五兩,還有不少。
這個冬天,他和閨女能過一個暖冬。
新來的村民本來是不用交今年的賦稅的,可如今大戰在即,各縣都下了令。
所有新村民按人頭交一半賦稅。
交不上的先記帳,等糧食收上來再補。
亂世年頭,這樣的政策也是沒法子。
百姓雖然怨聲載道,可也擰不過官府。
何況攝政王打仗,也是為了大家能過太平日子。
周文遠他們一直上山采菌子、藥材賣給劉雯青,家家戶戶都攢了些銀錢,交稅交得痛快。
川石村的原村民和其他村的村民多次打聽他們怎麼賺的銀子,周文遠都沒說。
山就那麼大,告訴了別人,自家就少賺一分。
他們這些村民已經夠多了,再把路子交出去,賺的就更少了。
更何況,這事也不能全怪周文遠自私。
原村民發現河畔村的人上山采菌子賣錢後,便也自己上山采,可他們沒有門路賣不出去。
跟蹤了幾次,也沒找到人。
周文遠說便宜些收回來,他們在賣去劉雯青那裡,賺個差價。
可原村民一聽,這些人想從他們身上賺銀錢,罵周文遠家的人爛了心腸。
讓全村人都過來罵周家人。
更甚至後來,只要河畔村的人上山采,他們也跟著采,甚至還會搶,會動手。
周文遠索性歇了帶他們一起賺錢的心思。
周文遠家人口多,這些日子攢了七八兩銀子。
日子過得寬裕了些。
給家裡人都都換上了新衣。
*
攝政王蕭逸將戰火定在中秋節那日。
本來是個團圓的日子。
蕭逸說,選在這一天出兵,是為了讓將士們更珍惜眼下的日子,打起仗來更賣力。
想要團圓,就得早點結束戰爭。
這場戰役並不好打,兩頭需要同時出兵。
縣城裡看似沒什麼影響,可人心惶惶。
戰爭不光要糧,更要人。
前線死傷無數,後續就得有人補上。
青壯年都有被徵兵的可能。
趙家也一樣。
劉雯青這邊暫時還沒事,因為縣令把年齡卡在十六歲。
男子滿十六歲的,都被登記在冊。
趙懷明、趙青明,都在名單上。
劉雯青也希望這仗能早點打完。
若是真被征了兵,她打算從商城裡買些連發弓弩的圖冊,交給趙懷明。
這幾日鋪子生意沒那麼忙,閒下來她便研究商城裡的兵書和兵器圖紙。
可這圖紙,她拿出來不合適,趙家拿出來也不合適。
怎麼才能不讓人起疑?
她翻來覆去地想了幾夜,也沒想出個好法子。
也或許是她多慮了。
也許攝政王的仗能很快打完,用不到後續這些人。
可一個月後,壞消息還是來了。
畢竟是兩國同時交戰,糧草不夠了,兵器也不夠了。
鐵礦被白丞相把持著,讓他加緊造兵器,他卻拿些破銅爛鐵來應付差事。
等蕭逸看到那些兵器時,勃然大怒。
他讓副將們想辦法再撐幾日,自己連夜去了京城。
半個月的路程,蕭逸和屬下硬是縮短了一半,跑廢了三匹馬。
這一夜,他終於趕到京城,直奔丞相府,舉著劍闖了進去。
守門的侍衛還沒反應過來,已被他一腳踹開。
蕭逸大步跨進府門,眼中滿是殺意。
府里的丫鬟僕從嚇得四散逃竄,沒人敢攔。
白丞相正坐在書房裡,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蕭逸滿身風塵站在門口。
蕭逸冷冷地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過去,劍尖直抵他的喉嚨。
白丞相嘴唇都開始哆嗦。
蕭逸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戰事吃緊,你在後方倒是一點不著急。」
「王……王爺怎麼回京城了?」
「怎麼,害怕本王回來?」
「王爺說的哪裡話。」白丞相說話時,還故意用手推了推抵在他喉嚨處的劍。
蕭逸把劍又往前送了半寸,劍尖刺破皮膚,血珠滲出來。
「從今日起,鐵礦由本王接手,你可有意見?」
劍抵在這,有意見他也不敢說呀,「沒意見,沒意見。咱們都是為朝廷辦事,」
蕭逸冷笑一聲,看著白丞相虛偽的臉:「既然丞相都說了,咱們都是為朝廷辦事,那丞相就隨本王去戰場享受享受,好給文武百官做個表率,你覺得如何?」
不如何!他一個文臣,能和這些莽夫一樣。
蕭逸將人提溜起來往外走。
丞相府的護衛瞬間圍攏過來。
蕭逸轉身對手下下令:「誰敢攔著,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