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老婆子被噎了一下,嘴裡嘟囔道:「喲,這不就鄰里之間問問嘛。不願意說就算了。」
說完還「切」了一聲。
趙懷明實在不知該怎麼跟這樣的人打交道,推著板車走得快了些,只想離她遠點。
好在他們的院子離劉雯青的鋪子不遠。
趙懷明將板車推進院子,隨手把門關上,將苑老婆子的目光擋在了外面。
苑老婆子站在門口罵罵咧咧了幾句,便悻悻地回了自家的包子攤。
趙懷明去前面鋪子找劉雯青。
劉雯青想到商城又有進帳,高興地從鋪子過來,到後院清點數量。
她本想把那二兩學武費也繼續給趙懷明,可趙懷明死活不要,說自己現在空出手來做木盒,賺得不少。
每七天大約能做三十個盒子,一個月也差不多六兩銀子,已經很知足了,不能再要東家的錢。
劉雯青便依了他。
他們一家都在她這兒做工,一個月賺的確實不少。
清點完,劉雯青付了一兩五錢銀子給趙懷明。
趙懷明收了銀子,拉著板車回了自家院子,繼續幹活。
做完這一批,他得上山一趟。
木頭不夠了。
趙懷明剛走,李福臨又到了。
劉雯青笑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大家怎麼都趕著今天過來?」
李福臨撓撓頭:「劉老闆,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劉雯青搖搖頭:「沒有,沒有,快進來吧。賣得怎麼樣?」
李福臨點頭道:「賣得很好,最近拿的貨都賣出去了。」
他覺得劉老闆話不多、人也好、事也少,便願意多說幾句,「劉老闆,多虧了您,我們這鋪子才算活下來了。
現在每個月淨賺七八兩銀子,一家人的生活綽綽有餘,還能存下一些來,我媳婦說,想過兩日請你去家裡吃頓便飯。」
劉雯青沒有直接應。
她現在太忙了,每日要收菌子藥材,要做點心,還要應付府城來拉貨的客人。
有點空閒,更願意躺著歇一歇。
「行,李老闆,過段時日若不忙了,我就過去。」
李福臨連忙點頭:「好好好。」又問,「劉老闆,你賣的那個冰沙,我們能上嗎?」
劉雯青想了想,開口說:「上是可以上,可你鋪子在城東,離這兒遠,拉回去都該化了。」
李福臨想想也是,說那先算了,等想到辦法再說。
兩人把糕點清點好,李福臨付了銀子,匆匆趕回自家鋪子去了。
鋪子總算閒了下來,王秀雲那邊的午飯也做好了。
如今劉雯青家的伙食可謂是每日大魚大肉。
集市上有什麼稀罕,王秀雲都會買回來給孩子們吃。
劉雯青也不管,做飯的事全交給了王秀雲。
王秀雲這人又心疼孩子,日日給孩子們大補。
幾個孩子都被養得胖乎乎的,連冷玉茹都說:「王嬸子給我吃得太好了,我之前的衣服都穿不下了。」
劉雯青笑著摸摸她的頭:「你那是長高了。」
她看了看幾個孩子,確實該做一批秋裝了。
夏日過去,秋天很快就來了。
劉雯青本打算帶孩子們去布莊買些成衣,王秀雲不讓:「買成衣多費銀子?那些錢夠做多少身衣裳了,還能全用好料子。」
劉雯青拗不過她,便讓她自己去挑料子,叮囑都買好的,給所有人都做一身。
此外,她還給青雯糕舍設計了一套統一的衣裳。
她和陳景怡,李婉寧,石微穿同樣的款式。
*
京城今日收到了來自攝政王蕭逸的摺子。
他要求京城國庫必須拿出一半的存銀和糧倉的存糧供應軍隊,否則便不再管京城。
這話說得很重,與謀反無異。
若在平時,這就是謀逆大罪。
可如今皇帝是個軟蛋,整日只知享樂,一切都由攝政王做主。
攝政王若真想逼宮,一日便能拿下京城,他根本不敢說不,也不會說不。
朝中有些官員看不慣蕭逸的囂張氣焰,上書說攝政王與謀反無異,應下旨誅殺。
有的說該囚禁起來。
有的說將他召回,削去兵權。
皇上考慮再三,還是不敢。
所以他下旨讓戶部打開國庫,將一半存銀和所有糧倉交給蕭逸。
有一部分官員雖然不服,卻不敢明著抗旨,尤其是百官之首白丞相。
便在存銀和糧食上動手腳,只給了蕭逸一小部分的存銀和糧食。
皇上不理朝政,攝政王又不在京中,他可謂一手遮天。
所有官員上奏,都得先經過他的手。
他更是讓皇上下旨,封自己的女兒為皇貴妃,執掌六宮。
如今的京城,就是白家的京城。
蕭逸在府中收到京城來的書信,知道了白丞相把持朝政、封女兒為貴妃、架空皇后、執掌六宮的事。
他冷笑一聲,對手下吩咐道:「他這是看我醒了,西衍和東晉暫時打不過來了,覺得京城保住了,又囂張起來。」
蕭逸最是看不慣他這個樣子。
「去放些消息出來,就說攝政王打算自立為王,不管京城瑣事,要在域州府重建皇宮。
至於西衍,若是打到京城,與本王無關。」
手下立刻會意:「是,王爺,我這就去辦。」
他的手下剛走,域州府的知府廖瑾便到了。
「王爺,這是域州和青州府收上來的所有稅收。」
蕭逸翻了翻,目光落在靈雲鎮那一欄,「靈雲鎮稅收這麼高?」
「回王爺,靈雲鎮是域州最大的鎮子。」
蕭逸點點頭:「傳下去,靈雲鎮縣令治理有方。等戰亂平息,再賞他。」
「是,王爺。」
重新漲了賦稅後,百姓的日子又過得緊巴巴的。
劉雯青的鋪子生意也不如往常,不過每日還能維持在十兩銀子左右的收入。
鋪子雖不如從前,但系統商城裡日日都有進帳。
川石村的幾個村民跟了幾次周文遠,都沒發現怎麼賣的,每次都把他們給糊弄過去了,後來漸漸的也不跟了。
一個月過去,又到了交賦稅的日子。
縣衙的捕頭和師爺照例過來收取。
劉雯青這邊的賦稅從上個月的五十兩降到了二十三兩。
她想了想,打仗到底是為了保大家平安,便又多付了七兩,湊了三十兩遞過去。
師爺接過銀子,鄭重地拱手道:「劉老闆大義。
等戰亂平息,縣令大人定會予以嘉獎。」
劉雯青擺擺手:「嘉獎倒不用,大家都圖個太平日子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