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和面脂用法一樣,她拿在鼻尖聞了聞,說真好聞。
她用手挑了一些塗在臉上,霜瞬間就吸收了。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覺得皮膚亮了許多,轉身對楊柳說:「真是好東西。這婦人不僅人聰明,手也巧。」
*
另一邊,陸有才已經來到知府府上,在門口等了半天,不多時,知府便將人請了進去。
畢竟是從京城來的官員,雖是虛職,可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的。
廖知府將人請到堂屋:「陸大人有禮。」
陸有才帶著夫人孟香雲趕緊躬身:「廖大人,下官冒失前來,打擾大人了。」
廖知府抬手道:「無妨。」
他繼續說道:「陸大人有何事,直說無妨。」
陸有才把在凌雲鎮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他說的不是全部。
他只說了孫縣令不把他這個六品官員放在眼裡。
還有就是口口聲聲都是「刁民劉雯青」如何不敬官員。
她一定是賄賂孫縣令,否則怎會如此偏袒這個目無法紀的女人。
可他沒說自己私自將人帶回去,還打算用私刑的事。
廖知府安靜地聽他說完,才開口問道:「陸大人,你可知王爺封地里對官員是什麼要求?」
陸有才一愣,搖了搖頭。
廖知府道:「王爺有令,封地內的官員,不論品級,皆以百姓為先。誰敢隨意欺壓百姓,輕則罷官,重則流放。」
不過廖知府又接著說道:「若是像陸大人說的那樣,這婦人目無王法、不敬官員,是該嚴懲。
本官會將孫縣令叫來核實此事。
若確有此事,本官會命他將人拿下。
還有陸大人說的劉雯青賄賂孫縣令一事,本官也會一併查實。
若確有此事,絕不姑息。」
陸有才說賄賂的事自然是瞎編的,但他相信孫縣令如此維護劉雯青,不是有私情,就是收過賄賂。
陸有才聽了廖知府的話,覺得對方一定是偏向官員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廖知府在聽到他一口一個「刁民」時,就已經覺得事情未必如他所說。
以孫縣令的性格,不是個因為收受賄賂就目無法紀的人。
廖知府對孫縣令有些了解,此人為官愛占些小便宜,但不會貪大,會收些小禮,卻絕不會收重禮。
況且他肯干實事,在百姓中口碑極佳。
他吩咐手下:「讓靈雲鎮縣令來域州府城一趟,順便將那個婦人劉雯青也一併帶來。」
「是,大人。」
次日,孫縣令來趕到域州府城,知府府上。
廖知府將陸有也才一併叫來。
廖知府不見劉雯青便問道:「那位婦人沒有來?」
孫縣令回道:「劉老闆前昨日已經來了域州府城,此時應住在客棧中,但具體哪一家,下官不知。」
廖知府便吩咐手下人挨家客棧去找,將人帶過來。
衙役找到劉雯青住的客棧時,劉雯青知道陸有才已經告了她,知府大人要帶她去問話。
她讓秦書哲去一趟王府找王妃。
她不敢篤定這知府是好人還是壞人,若是不幫她,怕這一去就出不來了。
劉雯青跟著衙差來到府衙。
堂上坐著廖知府,下面站著陸有才和孫縣令。
劉雯青走進去,躬身行禮:「民婦見過知府大人。」
廖知府點了點頭,讓她站到一旁。
隨即又開口道:「既然你們三人都到了,便將事情原委道來。」
他先看向劉雯青,「你先說。」
陸有才抬眼看了廖知府一眼,心裡不痛快。
為何不讓他先說,反倒讓一個刁民先開口?
劉雯青上前一步,躬身道:「民婦劉雯青,在靈雲鎮經營一家點心鋪子。
得祖上傳下來一張圖紙,可為宅院加裝火牆。
裝好後,室內溫暖如春。
陸大人知民婦有此手藝,便將民婦叫到府上,想給自家宅院置辦火牆。
當日是孫縣令陪民婦一同去的。
孫縣令的意思是希望鎮上多戶人家都能用上火牆,每戶先只做兩三間臥房,等開春後再做剩下的,來年也能用。
去了之後,陸大人要求全做,民婦因人手不足,且火牆做工複雜,只能為其做兩三間房。
可陸大人要求民婦把這技術交出來,民婦不願,他便改口說那就做三間。
民婦報了價,一間一百兩。
陸大人又嫌貴,便沒有做。
民婦這段時間便給其他人家做火牆。」
她頓了頓,繼續:「那日民婦正在一戶人家做火牆,忽然衝進來一些家丁,將民婦強行帶走,押到陸府。
進門便讓手下嬤嬤上來掌嘴,說民婦不敬官員。
後來孫大人趕來,才將民婦救下。
這就是事情的全部經過。
請廖大人為民婦做主。
民婦這祖傳的手藝不願教給別人,陸大人便以權壓人。」
說完,劉雯青想,也不知道王妃會不會過來。
劉雯青說完,廖知府看向孫縣令和陸有才:「劉雯青所說,可是事實?」
孫縣令:「是。」
陸有才:「不是。」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廖知府又看向陸有才:「陸大人,你說不是,是指她哪些沒有說實話?」
陸有才目光掃向地面,想了想後抬起頭:「廖大人,她給下官的報價一間一百兩,可給其他人的都是三十、二十兩,分明是故意坑下官。
況且之前在域州城外,她就曾坑過我家夫人,一碗雞湯賣了三十兩。」
廖知府又看向劉雯青:「陸大人所說,可有此事?」
劉雯青點頭道:「回大人,確有此事。那日民婦剛逃荒至此,從山上打了一隻野雞熬了雞湯,打算給家人補補。
是陸大人家的一個小廝過來,往地上扔了一兩銀子,便讓民婦將雞湯給他。
民婦不想賣,便說不賣。後來又過來一個婦人,依然要買。
民婦把價格抬高,想以此勸退他們,可他們一直加價。
民婦說不賣,他們就加價,一直加到三十兩。
既然他們非要買,民婦便三十兩賣給了他們。
民婦覺得,這並非強賣。」
廖知府一聽便明白了。
這明顯是陸有才家的小廝目中無人,欺壓百姓慣了。
想強買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