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知府看向陸有才:「此事你怎麼看?」
陸有才支支吾吾:「下官……下官覺得這雞湯賣三十兩,就是抬高物價……」
他也說不下去了,這雞湯是他們自己要買的,又不是劉雯青硬塞過去的。
廖知府繼續問道:「陸大人,這位劉老闆說你想強要人家的火牆技術,可有此事?」
陸有才額頭上滲出汗來,明明是冬天。
「廖大人……當時,下官是出於好意。她說人手不足,下官便說安排人手幫她一起做……」
「你還將人私自帶回去,準備動用私刑?」廖知府的聲音沉了下來。
「下官……下官只是想問話……」陸有才已經徹底結巴了,被廖知府的幾句話問得滿頭大汗。
廖知府的話剛問完,手下人匆匆來報:「王妃駕到。」
幾人趕緊整理衣冠。
廖知府帶著孫縣令、陸有才和劉雯青迎到門口。
曹蘭鳶帶著楊柳走進來,廖知府躬身道:「下官參見王妃。」
孫縣令和陸有才也趕緊行禮。
劉雯青跟著行禮:「民婦參見王妃。」
曹蘭鳶擺擺手:「行了,各位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她朝劉雯青笑了笑,「劉老闆的脂膏特別好用,謝謝你。」
劉雯青回道:「王妃喜歡,是民婦的榮幸。」
曹蘭鳶進門第一句話就是夸劉雯青的脂膏好用,明擺著是為她撐腰來的。
陸有才就算再蠢,也聽出了門道。
此刻他站在後面,垂著頭,臉色發白,額上的汗還沒幹。
曹蘭鳶回頭看了他一眼:「這位就是陸大人?」
陸有才趕緊躬身:「下官陸有才,見過王妃。」
曹蘭鳶淡淡道:「無事,我就問問。你們繼續吧。」
廖知府趕緊讓人搬來椅子,請曹蘭鳶坐下。
廖知府繼續問道:「陸大人,你說劉雯青賄賂孫縣令,可有此事?」
都是他猜的,可此刻說不是也不能,畢竟話是他說出去的。
只能輕輕的點了點頭。
廖知府又轉向劉雯青:「劉雯青,你是否賄賂了孫縣令?賄賂了什麼?」
劉雯青回道:「不知陸大人所說的賄賂是什麼。民婦確實曾去拜訪過孫縣令,也確非空手而去,帶了一套茶具,但並非什麼值錢的東西。
除此之外,民婦還給孫縣令送過冰塊。其他的,民婦再未送過。」
廖知府聽完,點了點頭。
他覺得這很正常。
即使是他,去拜訪上級官員,也不可能空著手。
帶些薄禮,是人之常情。
況且王妃剛剛還說了,她收了劉雯青的脂膏,難不成那也是賄賂?
他轉頭看向孫縣令:「孫縣令,你來說說。」
孫縣令往前一步道:「劉老闆所言屬實。陸大人若不信,可帶人查證。下官身正不怕影子斜,請陸大人隨意查。」
曹蘭鳶抬起頭,看向劉雯青:「冰塊?原來靈雲鎮的那些冰塊是你弄的?」
劉雯青趕緊回:「也是無意間發現的,無意間做出來的。」
曹蘭鳶點點頭:「真是聰明。你這手藝,倒顯得我們都很無用了。」
「民婦怎能跟王妃比?民婦只會做這些小玩意兒,不善女紅,也不會持家。」
曹蘭鳶接話道:「可我是真羨慕你那巧手。我也不善女紅。」
「現在冬日用不著冰塊,等到明年夏天,民婦給王妃做冰塊如何?」
「好啊,那便說好了,明年夏天我等著你來。」
「是,王妃。」
兩人聊著天,把三個官員晾在一邊。
廖知府知道,王妃是來給劉雯青撐腰的。
他心裡好笑,這是有多不信任他這個父母官啊。
不過臉上沒露出來,只靜靜等在一旁,等王妃說完。
此刻陸有才垂著頭,孫縣令面色平靜。
見王妃說完了,廖知府才繼續道:「陸大人,今日的話都說完了。
本官會派人核實所有事情,看你們之中到底誰說了謊、誰說的是事實。
若劉雯青確實賄賂孫縣令、不敬官員、故意抬高價格,本官自會治她的罪。」
「可是陸大人,若是劉雯青所言屬實,本官會將此事稟報王爺,讓他定奪。
你應該知道,官員欺辱百姓,在這域州府城是什麼下場。
本官希望你能如實說出。」
曹蘭鳶也直視著陸有才。
陸有才一慌,整個人跪了下去:「下官……下官不告了。下官與劉老闆之間可能有些誤會,下官私下會找劉老闆解決。
這事……真是麻煩廖知府,麻煩王妃過來了。」
廖知府道:「哦?你打算私下解決?怎麼解決?」
陸有才低著頭:「下官會給劉老闆登門道歉。之前,的確是下官誤會了。」
「還有孫縣令呢。」廖知府問。
「下官也會親自去府衙向孫縣令道歉。」
孫縣令接話道:「陸大人,只是簡單一句歉意,就能抹去你做的這些事嗎?你將劉老闆帶回,準備私自動刑。
這是劉老闆,不畏強權,若是普通百姓,此刻還能硬氣地和你在這裡對質嗎?」
陸有才道:「下官……下官會賠償劉老闆。」
最終廖知府判決:「陸有才濫用職權,欺壓百姓,罰俸半年。
當面向劉雯青賠償二百兩白銀,並當眾道歉,至於孫縣令,體恤百姓,愛民如子,做的不錯,本官會如實告訴王爺。」
劉雯青和孫縣令躬身道:「感謝廖知府公正判決。」
曹蘭鳶見事情解決了,便起身準備回去。
劉雯青跟在她身後一同出去:「請王妃稍等。」
兒子冷書軒和秦書哲牽著驢車等在外面,她借驢車的遮擋,從商城裡交易了一些不同顏色的口脂。
都是古樣式,用瓷瓶裝著的。
曹蘭鳶停下來,回頭看她。
劉雯青走上前,將一個木盒雙手遞過去:「王妃,這是民婦新做的口脂,您試試。」
曹蘭鳶對劉雯青做的東西很感興趣,便拿出一個拔開塞子聞了聞,淡淡的香氣。
她點點頭,說不錯,收了。
劉雯青行了禮,退到一旁。
曹蘭鳶上了轎,轎夫抬起轎子走了。
孫縣令和陸有才也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