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有才一臉菜色。
他心中縱然有氣,也不敢在這域州府城放肆了。
這裡不是京城,這兒的官員與京城的大不相同。
事情解決後,孫縣令還有事要與廖知府商量,便對劉雯青道:「劉老闆,本官打算將你做火牆的事跟廖知府說一說,到時可能要到域州府城來做,你可願意?」
劉雯青道:「賺錢的營生,自然是做的。只是不知周叔他們做不做得過來。」
孫縣令道:「這倒也是。不過我先跟廖知府說一說這事。」
「好,麻煩孫縣令了。那我先帶兒子們回去了。」
「好。」
劉雯青帶著冷書軒和秦書哲,三人趕著驢車往靈雲鎮走。
家裡還等著,不能在這兒多待。
兩人誰都沒理陸有才。
陸有才揣著一肚子氣回到客棧,孟香雲迎上來:「老爺,怎麼樣?廖知府怎麼處置他們?」
陸有才啪地甩開孟香雲的手:「日後你這個婦人,不要給我亂出主意!處置什麼?處置的是我!回去拿二百兩銀子,賠給那個劉雯青。」
孟香雲一愣:「什麼?讓您賠給她?」
陸有才怒道:「你以為呢?這裡不是京城!以後你們給我都老實些。」
孟香雲不解:「這域州府城是什麼地方?一群賤民都騎到官員頭上了。」
陸有才轉頭瞪她:「你把你那個『賤民』二字以後給我爛死在肚子裡!再讓我聽到你在這裡說『賤民』、『刁民』,我饒不了你。」
孟香雲見他是真生氣了,便閉了嘴。
劉雯青三人在傍晚時回到了靈雲鎮。
一進鋪子,裡面坐滿了人。
大家都不放心她,這幾日幾乎都等到很晚,不見她回來才肯回去。
周文遠看見她,連忙迎上來,鬆了一口氣:「冷家媳婦兒,你終於回來了。」
劉雯青:「周叔,你們都還沒回去呢?」
周文遠笑了笑:「我們說再等等,說不定你今日就能回來。這不,嘿嘿,把你等來了。那我們就回去了。」
劉雯青心裡暖暖的。
不論之前發生過什麼,周村長身上的善良是藏不住的。
三日後,陸有才攜夫人孟香雲,帶著王嬤嬤來到劉雯青的鋪子前。
他給自己做了半天思想鬥爭。
官給民道歉,他此生從未做過這種事。
可沒辦法,很多人盯著他呢。
他帶著孟香雲和王嬤嬤進了鋪子,劉雯青迎過來。
陸有才想快些離開,便也直接:「本官今日是過來給劉老闆賠禮道歉的。之前是我們口無遮攔,誤會了劉老闆。」
他將一個錦盒遞過去,裡面裝著二百兩銀票,又拿出一包茶葉,一併遞給李婉寧。
李婉寧接過來,看了看劉雯青,劉雯青點了點頭。
陸有才說完,輪到孟香雲。
她走上來,語氣沒什麼起伏的說了一句:「劉老闆,之前多有得罪,請諒解。」
便沒了下文。
劉雯青不想和這幾個人多有牽扯,淡淡道:「事情過去了,便過去了。」
王嬤嬤從頭到尾一直低著頭。
她平日裡仗著是府里的老嬤嬤,她欺壓眾人慣了,可這一回,她連頭都不敢抬,生怕劉雯青多看自己一眼。
她可聽說了,這劉雯青和王妃關係不一般。
不能再得罪。
當初在陸府,她可是擼著袖子要掌劉雯青的嘴。
這事兒算是了了。
劉雯青也不留他們,陸有才便帶著孟香雲和王嬤嬤離開。
馬車上,孟香雲還在嘀咕:「瞧她那副樣子,不過就是個商戶……」
話沒說完,陸有才瞪了她一眼:「你閉嘴吧。日後在這域州府城,老實一些。」
孟香雲哼了一聲,:「老爺,咱們回京城吧。」
陸有才想了想,攝政王醒了,鄰國應該會老實了,他也確實可以回京城。
不過他還得再想想,他還想見攝政王一面。
王嬤嬤把自己當個透明人,縮在角落裡,她可是誰的眉頭都不想觸。
日子又歸於平靜。
很快又到了劉雯青給工人們發工錢的時候。
這次這戶人家做了十二天,按每人每天三十文算,應是三百六十文。
劉雯青直接按四百文結算。
周文遠是監工,每日五十文,十二天六百文,劉雯青直接給了二兩銀子,又給他帶了些點心。
周文遠推拒著:「不能,不能。冷家媳婦,你給我們的已經夠多了,我哪能要呢?」
劉雯青硬是推過去:「周叔,這還是給少了。等年節時候,我給您包個大紅包。那日還是您跑去喊人來救的我。」
周文遠笑笑:「我……算了,咱們都是同村人,不說兩家話。這我就收下了。」
大家都領了工錢,又去買了些糧食,還給家裡割了肉、買了鹽回去。
很快又過了一個月。
劉雯青帶著周文遠他們又忙活了整整一月,離年節只剩一個月了,可戰場上的孩子們還沒回來。
周文遠說不愁是假的。
今年年節,家裡怕是團不了圓了。
王秀雲也日日念叨趙青明和趙懷明,李婉寧和石微嘴上不說,心裡同樣擔心。
好在兩人時常寄信回來,信里都說一切平安,讓家裡不必掛念。
這日一早。
周文遠帶著村民們剛到劉雯青鋪子,準備出發,謝玉肅忽然帶著兩個孩子找了過來。
周文遠一看,這不是周大山的兩個兒子嗎?
周強和周宏兩個孩子也看到了周文遠,哽咽著跑過來抱住他的腿:「周爺爺……」
周文遠蹲下來把兩個孩子摟住,聲音發顫:「你們……你們還活著。」
他抬起頭問,「你們娘呢?」
兩個孩子哭道:「我們娘……為了救我們,沒了。」
周文遠摸著兩個孩子的頭,眼圈紅了。
戰亂死的人太多了,提起來,就讓他心口疼。
謝玉肅帶著縣令的話而來:「他們之前是河畔村的,縣令讓我問您,這倆孩子是帶回川石村養,還是由縣衙做主分配到別處?」
周文遠毫不猶豫地說:「就讓他們留在川石村吧,村里人都能照顧。」
周圍的人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說,雖說劉巧玲以前愛作,可兩孩子到底都是周氏族人。
況且大人都不在了,還計較那些做什麼?
他們若是不管,這倆孩子該怎麼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