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雯青笑了笑,說道:「不錯,像個男子漢了。不過也要注意休息,別太辛苦。」
冷書浩笑著說:「知道了,娘。」
劉雯青又看向陳景怡、陳景睿和秦書哲,:「你們三個也辛苦了。年節之後,你們每月也有工錢,景怡和書哲每月一兩銀子,景睿每月五百文,可以嗎?」
陳景怡愣了一下,趕緊回道:「東家,我們簽了死契,不用給工錢的。」
劉雯青說:「在我這裡,雖簽了死契,但我不限制你們的自由。
萬一你們想上街逛逛,身上沒個銀錢怎麼行?只要你們忠心,工錢還會漲的。」
陳景怡咬著嘴唇點點頭,眼眶有些紅。
陳景睿和秦書哲也跟著趕緊點頭。
王秀雲沒想到劉雯青連自家孫子的衣裳都買了,眼眶忍不住又紅了:「大妹子,我做夢都沒想到能遇到你,過上這麼舒心的日子。」
李婉寧和石微也在一旁笑。
她們倆本就覺得自己幸運,遇到了不磋磨兒媳的婆婆。
雖說家道中落,可一家人相互扶持,也不覺得多苦。
後來又遇到劉雯青,這好日子就更別提了,比從前過得還舒心。
如今丈夫雖在戰場上,可一封封書信寄回來,自家相公竟然當官了。
石微做夢都沒想到,她現在竟被人稱作官太太。
不過她沒什麼感覺,覺得自己還是個普通人。
劉雯青也說道:「大姐,我也覺得幸運,能遇到你們。」
只是她心裡的話不能說出來。
她很幸運來到這古代,遇到了能相互扶持的同伴,是那種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人。這樣的人,難能可貴,萬里挑一。
王秀雲和李婉寧將買來的東西收拾好。
天氣太冷了,她們也不打算回去,就在劉雯青這裡住。
反正屋子多,又裝了火牆,燒起來暖和得很。
晚上,劉雯青給冷玉瑤洗了澡,把孩子裹成一個熊,抱回屋裡。
冷玉瑤窩在她懷裡,小手摟著她的脖子:「娘,今日景睿姐姐問我,冬天哪來的蘿蔔。」
劉雯青低頭看她,笑著問:「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天上掉下來的!」
劉雯青笑道:「下次她再問,你就說地窖里藏的。」
劉雯青每日從商城買些蘿蔔,讓冷玉瑤拿去餵兔子。
沒想到景睿這小姑娘還挺機靈的,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次日一早,劉雯青、李婉寧和石微早早起來烤點心。
臨近年節,買點心的人多了,這幾日烤得格外多。
等點心烤出來,劉雯青和王秀雲打算去給家裡的小子們置辦過年的新衣。
冷書軒不想去:「娘,逛街您自己去吧,我不想去。」
冷書浩也不想去:「娘,我也不想去。」
他有那時間還不如練武呢。
趙辭看兩個哥哥都不去,也跟著說:「阿奶,我也不想去。」
最後幾個孩子誰都沒去。
劉雯青和王秀雲兩個人出了門,邊走邊笑:「這幫臭小子。」
劉雯青和王秀雲平日裡都在城西逛,今天打算去城東看看。
外面天寒地凍,兩人裡面穿著棉衣,外面套著棉斗篷,斗篷上帶著帽子,手裡還各自揣著一個暖爐,倒也不覺得冷。
她們一邊溜達一邊逛店鋪,慢慢往城東走。
路過一家首飾鋪子,兩人進去逛了逛,給孩子們挑了幾樣小首飾。
劉雯青給自己買了一個銀鐲子,王秀雲也挑了個差不多的。
逛完出來,繼續往東走。
城東不如城西繁華,但人口密集,住的人多。
兩人進了一家成衣鋪子,劉雯青剛看中一匹白紗,便指著跟王秀雲說:「大姐,你看這布,咱們買回去做……」
她的話還沒說完,忽然有人喊她的名字,語氣並不友好:「劉雯青!」
她和王秀雲同時回頭。
劉月月?
居然在這裡碰到她。
是不是她認識的人都被分到這靈雲鎮了。
劉雯青冷淡地回道:「有事?」
劉月月走過去:「你怎麼在這裡?」
劉雯青反問:「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
劉月月看了一眼劉雯青的穿著。
斗篷鑲著兔毛領子,綢緞面,裡面絮著棉花,整個人養得水靈靈的,一看就是日子過得十分優渥。
劉月月心想,明明上次見他時還是粗布麻衣,即便買了衣裳也只是普通棉布,這一定是又嫁了人,嫁了個富貴人家。
劉雯青不打算跟她多說,畢竟兩人不是可以閒聊的關係。
「你若無事,我們還有事。」
劉月月見她不想理會自己,不依不饒:「你是不是打聽到我爹我娘在這裡,故意找過來的?」
劉雯青回頭道:「劉月月,你是有病嗎?今日若不是在這裡碰上你,我都不知道你在這裡。
我為什麼要找他們?他們養我十五年,我是很感謝。
可你回家時,他們毫不猶豫地把我放棄,我為何還要去找他們?」
劉月月還是硬要湊上來:「我不信,你一定是打聽到我爹我娘在這裡,又想湊上來是不是?我告訴你……」
劉雯青後退一步,十分厭惡地看著她:「你若是腦子有問題,就去找個大夫看看。
你我不過是知道對方名字的陌路人,見面也不必打招呼的那種。
大姐,咱們走吧。」
她實在不想和劉月月待在一起。
這就是個腦子有病的。
劉雯青拉著王秀雲出了鋪子。
劉月月整個人表情萎靡下來。
她每次見了劉雯青,總忍不住找茬。
一是因為劉雯青占了她的位置十五年,讓她在村里受盡了苦楚。
二是因為她永遠記得第一次見劉雯清時的樣子,一身綢緞,白白淨淨,手指纖細,不像她,在太陽底下曬得泛紅起皮,手上全是繭。
當她終於能擁有這樣的生活時,她以為劉雯青會哭哭啼啼求她留下自己,沒想到劉雯青卻高傲得像只孔雀,帶著包袱就離開了劉府。
雖然後來每逢過節她都來,可都被她攔下了。
但她還是覺得,劉雯青的存在,讓她永遠擺脫不了那十五年的泥腿子生活。
她恨她,嫉妒她,更想超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