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布莊,王秀雲問道:「這是誰呀?」
劉雯青把自己那荒唐的身世跟王秀雲說了一遍。
王秀雲感嘆一聲:「沒想到你還有這麼曲折的經歷。」
王秀雲接著又問:「那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嗎?你的父母……」
劉雯青搖頭:「不知道。不過我也沒興趣。既然能把我扔了,能是什麼好人?估計也是那種重男輕女的家庭。」
王秀雲點點頭:「也是,哪個好人家能把自家孩子扔掉?這樣的父母,不找也罷。」
兩人又去了另一家布莊,看到一匹和前一家差不多的白紗。
劉雯青買了一匹。
這是用來做紗帳的。
之前李婉寧說想繡紅梅,正好買回去,過年時節鋪子不開門,剛好讓她在屋子裡打發時間。
兩人又在城西逛了逛,覺得這邊的成衣不如城東,孩子們的衣服還是打算回去買。
路過一個麵館,進去喝了碗面,暖和暖和身子。
又返回城東,給幾個男娃把衣裳全買上,讓掌柜把東西送到青雯糕舍。
兩人這才往回走。
謝玉肅帶著幾個衙役正在巡邏。
手下人見他盯著一個方向看,便問道:「謝捕頭,看什麼呢?」
謝玉肅搖搖頭:「沒什麼,走吧。」
謝玉肅今年三十有四。
家中夫人是他十三歲時買回來的童養媳,說不上多喜歡,但這些年她操持家務、照顧老小,兩人倒也相敬如賓。
可他這段時間認識了劉雯青,越接觸越覺得此女不凡。
雖是一介女流,卻比許多男子還有膽識、有見地。
鋪子打理得井井有條,火牆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遇事冷靜,從不哭天抹淚。
這樣的女子讓他動心。
可他知道家中已有妻兒,那點心思便壓了下去。
謝玉肅傍晚回到家,妻子姚氏已經將晚飯做好。
「回來啦?快坐下吃飯吧,外面冷不冷?」
謝玉肅點點頭:「還好。」
他看著眼前的妻子,忽然想起今天看見的那個身影,便沒了說話的興致。
姚氏似乎沒看出他不想說話,只顧一個勁兒地講著今天隔壁的家長里短。
謝玉肅點點頭,臉上的不耐煩已經很明顯了,可姚氏像看不見似的,還在繼續說。
終於被說煩了的謝玉肅「啪」的一聲放下筷子:「行了!整天無所事事,就知道到處打聽這些家長里短的破事,說三道四,搬弄是非……」
謝玉肅起身出了飯廳,回了自己屋裡。
謝老太太一臉不解:「肅兒今天這是怎麼了?」
謝老老爺子道:「不知道,一會兒我去問問。」
姚氏坐在桌邊,低著頭,有些委屈。
謝玉肅的父母也沒有安慰她,她自個兒安靜地繼續吃飯。
兩個孩子看見父親發火,也不敢說話,吃完碗裡的飯便道:「阿爺、阿奶、娘,我們吃完了,我先回去了。」
兩個孩子先後起身離開了飯桌。
他們只是普通人家,沒有大戶人家那種「長輩在,不離席」的規矩。
謝老爺子吃完飯,來到謝玉肅的屋子,敲了敲門:「肅兒。」
謝玉肅過來打開門:「爹,你有事嗎?」
謝老爺子走進來,問道:「你今天是怎麼回事?怎麼無緣無故地向允之娘發脾氣?」
謝玉肅道:「沒事,就是煩她一天到晚嚼舌根。」
謝老爺子道:「允之娘跟了你二十多年了,她是什麼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為這種事發脾氣。
爹知道你不滿意她。
當初或許就不該買童養媳,要不你自己尋摸著,再納一房。」
謝玉肅皺眉:「爹,你說什麼呢?咱們只是普通人家,納什麼妾?」
況且他想要的,也納不回來。
姚氏站在門外,把父子倆的對話聽了個清楚。
雖然丈夫那句「普通人家,納什麼妾」說得乾脆,可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悶悶的。
不是因為她好,只是因為家境普通。
丈夫似乎是嫌棄她了?
難道說……他在外頭有人了?
男人一旦有了嫌棄,自然是看自己的妻子哪哪都不順眼。
夜晚睡覺時,姚氏想主動親近丈夫,卻被一把推開:「這麼晚了,快睡吧。」
姚氏背過身子,眼眶通紅,眼淚啪嗒啪嗒掉在枕頭上。
她想,丈夫一定是有人了。
明日她得去找找,是哪個小賤蹄子勾搭了她丈夫。
*
次日一早,便是小年。
民間有個說法,小年這天要祭灶王爺,送他上天匯報一家人的善惡。
家家戶戶都要打掃屋子,備上糖瓜、糕點,求灶王爺「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劉雯青和王秀雲兩家人也是早早起來開始打掃屋子。
先去打掃了趙家的院子,又回來打掃鋪子和後院。
其實在現代,這些節氣的氛圍已經沒那麼濃了,可古代看得特別重。
劉雯青便依著王秀雲,她怎麼做自己就跟著怎麼做。
李婉寧和石微在鋪子門前掃雪。
謝玉肅帶著衙役巡邏,經過青雯糕舍時停下腳步,往裡看了一眼,沒見到劉雯青。
石微站起來打招呼:「謝捕頭,忙著呢?」
謝玉肅點點頭,應了一聲,便沒再多說。
可這一幕落在遠處跟著的姚氏眼裡,就變了味。
她看見石微笑意盈盈的臉,看不清丈夫的神情,卻看見他停在那裡看著對方。
她心裡一沉,這一定是丈夫在外面的女人。
而謝玉肅剛打算離開,姚氏忽然從遠處衝出來,一邊跑一邊罵:「你這個小賤人!敢勾搭我相公!看我不撕了你的臉!」
眼見人要衝過來,陳景怡站在鋪子門口,三步並作兩步跳下來,一腳將姚氏踢倒在地。
石微有些懵,李婉寧也懵了。
這是什麼情況?
陳景怡則一臉怒意地看著她。
謝玉肅更懵:「你做什麼?」
姚氏從地上爬起來,哭著喊:「相公,這就是你在外面的女人對不對?你是不是因為看上她了,就開始嫌棄我?」
謝玉肅覺得莫名其妙:「你說什麼呢?」
石微和李婉寧更加懵了。
石微皺著眉:「這位夫人,你瞎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