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丞相第一個跪下,伏地道:「王爺,臣……願散盡家財,補貼將士,只求王爺饒恕。」
保命要緊,反正說是散盡家財,誰又知道到底給了多少。
其餘文武大臣也跟著紛紛開口:「臣也願捐出家產,補貼軍中。」
蕭逸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他本也沒打算把整個朝堂連根拔起。
只是讓這些養尊處優的大臣們出出血,補貼那些受傷致殘、無力謀生的士兵,還有那些已故將士的遺屬。
他把這事交給了戶部去辦,末了加了一句:「但凡有敢貪墨的,直接斬首,不問緣由,也不聽解釋。除非你們有本事做到天衣無縫,別讓本王發現。」
退朝後,大臣們一個個愁眉苦臉地回到家中。
父母、夫人、小妾、兒女紛紛圍上來問,大臣們便將朝堂上的事說了一遍。
有人出主意:「把大部分家產轉移藏起來,只交出去一部分,應付應付就是了。」
也有人憤憤道:「攝政王獨斷專權,理當聯合御史台一同上書彈劾!」
可這話說歸說,真要做起來,誰也不敢動。
眼下的局勢,誰心裡都清楚,兵權都在攝政王手裡,他若想坐那把椅子,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更何況他們的皇上,本來就什麼都聽攝政王的。
也有幾位聰明的大臣,早早就把家產的一部分清點打包好,不打算經過戶部。
決定在夜間的接風宴上,直接交給攝政王,順道攀一攀關係。
到了晚宴時分,大臣們攜家眷入席,面上一個個恭恭敬敬,看不出半分怨氣。
觥籌交錯間,有人發現,有一部分大臣悄悄將家產清單交給了蕭逸的手下。
其他人這才回過味來,這些人,是真精啊。
不經過戶部,既免了中間貪墨的環節,又賣了個好給攝政王,里外里都不虧。
至於想把女兒嫁給攝政王手下這一層心思,一番打聽下來,如今尚未成親的只有三人,且官職都不算高。
眼下官職最高的,要數趙懷明,正五品守備,又是蕭逸時時帶在身邊的人,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此人絕對是攝政王的心腹。
不少官員便動了心思:嫡女捨不得,庶女嫁過去做妾也成。
席間不斷有人上前與趙懷明攀談,趙懷明只是點頭示意,並不多言。
有人拐著彎問起他家中情形,他便直截了當地回了一句:「家中已有妻兒,不打算再娶。」一句話堵住了所有想要攀附的念頭。
夜宴散時,蕭逸的馬車上已堆滿了官員們送來的家當。
回到王府,蕭逸命管家將東西逐一清點分類。
銀票、碎銀、銅錢、首飾、田契,分門別類歸置清楚。
他吩咐道:「把這些能換的都換成銀子,到時候一併充入軍中,發給將士和將士遺屬。」
「是,王爺。」
在京城住了半個月,蕭逸一直在暗中考察朝廷各層官員,不論官職高低,逐一篩選,最終挑出了十個人。
這十人將被分派到花州府和雲州府,分別擔任知府、同知及下屬各級官員。
縣令一級仍有空缺,只能等科考恢復後再補。
蕭逸把名單交給吏部,又單獨召見了那十人,話不多,只說了一句:「到了地方,好好做事。」
他又讓皇上下旨,明年恢復科考,各地書院、學堂正常開課。
各府送來的家產也已清點妥當,換了銀子,充入軍中。
這日一早,蕭逸帶著趙懷明和其他手下離開了京城。
離京那日,滿朝文武連同皇上一同送到城門口。
馬車剛駛出城門,身後便傳來皇上長長的一聲嘆息。
後面的官員們也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總算把這尊閻王送走了。
戰事徹底結束後,軍營里臨時招收的青壯年都可自行返鄉。
傷殘的士兵每人發放三十兩補助,陣亡將士的遺屬也同樣領到三十兩,均由各地縣令統一發放。
工匠所那邊,工部官員自然是希望把人都留下來,可有些工匠還是想回鄉種地。
工部也沒強留,反正這樣的匠人不愁招,便讓想走的人領了五兩銀子,自行返鄉。
薛平和領了銀子,便來到知府府邸,問趙青明:「趙二哥,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趙青明回道:「等新上任的官員一到,交接完就能走。」
薛平和笑著點頭:「那正好,咱們一道回去。」
趙青明又問:「周大哥他們呢?」
薛平和回:「周賢大哥他們也一起走,他們領了俸祿,找了處院子住著,正收拾呢,一會兒就該過來了。」
話音剛落,周賢帶著河畔村、川石村的村民們也過來了。
大家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都不打算留在工匠所或軍營里,都想回鄉去。
家裡頭還有田地要種,家人也都在等著。
*
她又請了一批工人,在莊子上建了一座晾曬棚。
這事她之前沒想到,後來才想起來。
花瓣之類的原料日後都要晾曬,露天放著不行,必須得有個專門的棚子。
她帶著人們忙碌幾天,棚子總算搭了起來,四面通風,頂上又能遮雨。
晾曬棚建好之後,劉雯青又去找孫縣令打聽哪裡能買到大批量的羊。
她想著,羊脂能做香皂和肥皂,羊肉正好開個火鍋店,一物兩用,不浪費。
孫縣令聽她說完,想了想:「忻州府那邊的羊市大,你要的量多,不如托人從那邊直接拉一批過來,價格也便宜些。」
劉雯青又問:「孫縣令,您有什麼門路嗎?」
「我倒是有個同窗在那邊,可以寫封信問問。不過這一來一回,少說也得一個月。
或者你也可以留意那些運貨的商隊,有時也順路帶牲畜。」
「好,多謝孫縣令。」
從縣令府衙出來,劉雯青便直奔專供商隊歇腳的客棧。
這裡來來往往的運貨商隊不少,她打聽了一圈,找到一支專跑忻州府的商隊。
她把自己的需求說了:公母都要,最好能自己繁育,先帶二十幾隻回來。
商隊的人給她報了價。
那邊羊羔大約二百多文一隻,但路途遠,每隻要比當地貴上一半,問她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