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這聲不耐煩，並不是王茂平發出來的，雖然皇上很信任他，但他在這乾明宮還是要保持好自己的禮數。因此這聲嘖是龍椅上帝王發出來的。
所以，這是在催流程嗎？也對，魏昶全總是糾結於裝病做什麼，裝病對這位的打擊這麼大嗎？
「的確是將計就計，但不是為了將你找出來。」
「那是為了什麼？」魏昶全知道，龍椅上的皇帝不準備告訴他任何事情，想要知道答案，就需要從王茂平口中得到。這是大孟的皇帝對他的羞辱與嘲諷。
「為了把你們一網打盡唄。」王茂平再次選擇實話實說。
這大實話聽得在場的其他人又都感覺被噎了一下，估計魏昶全肯定更是被噎的夠嗆。
聚精會神湊熱鬧的莊王，雖然聽過順天府尹不少的傳聞，卻是第一次知道，這位說話還挺有意思。
王茂平不知道莊王對他的評價，也不覺得自己說話多有意思，幽默感這個東西，還是歸發現者所有吧。此時的他只專注於回答魏昶全的問題。
畢竟是暗中交鋒多次的敵人，作為勝利者，他還是不排斥給這位解惑的。
「所以是為了在這個時候將我們揪出來。」
「不是揪出來，而是一網打盡。」雖然知道時間寶貴，但有些字眼還是要花時間糾正的。
魏昶全又將頭抬了起來，那蒼老的臉上，閃過一抹不可置信。
「看來你猜到了，並沒有想要將你揪出來，因為沒有必要。你左輔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龍椅上的帝王此時並不在乎時間的流逝，而其他人雖然好奇真相的細節，如今卻也很享受這位順天府尹說話的方式。真的很解氣。
「什麼時候？」即便是皇帝出現，隨後這個王茂平出現，魏昶全也只覺得是在行動的某一環被發現了端倪，從來沒有想過是自己已經暴露。
他隱藏了這麼多年，小心謹慎到了極致，想不出有任何暴露的理由。
「這很重要嗎？」光復大業都已經折戟沉沙了，還在乎這些事情做什麼？眼見著魏昶全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趕忙接了一句：
「我想想——」
他還真是需要回憶一下。這要是回憶不起來，該不會把這位給氣過去吧。這麼大的年紀，氣性能不能不這麼大，王茂平雖然不在乎左輔的死活，但不能在他解惑的時候倒下。要不然他說不清楚啊！
而眾人只想說，「我想想」三個字可以不用說出來的，傷害太大，萬一把魏昶全氣過去了可咋辦。
魏昶全也的確是因為這仨字，呼吸變得更急促了些。王茂平只覺得這是在催促：
「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在你派人給總管送信的時候，確認了你的身份。懷疑你自然是在這之前。」
王茂平看向魏昶全的臉，這回滿意了吧。嗯，還是不滿意？
「總管？」
哦，原來是換問題了。
「你都被找出了，總管當然也是如此。」
即便是已經聽了一會兒兩人的對話，薛傑英等人還是要說，王茂平還真是擅長用平靜的聲音往出吐刀子，而且刀刀扎肉。
他們之前還遺憾左輔沒有找到，結果左輔早就被找出來了，左輔都被找出來了，總管被找出來也就不足為奇，話說總管是誰？
薛傑英等人都有些好奇，希望能夠從王茂平的口中得到答案，但現在王茂平只在乎魏昶全：
「沒騙你！」他很真誠的好嗎？
他的話音落下不久，殿外便傳來響動，一道人影被兵卒押進了殿中，被迫跪倒在地。薛傑英等人馬上認出了此人，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怎麼會認不出來呢。
張谷泰，曾經司禮監的掌印太監，竟然是總管。薛傑英等人的驚訝一點兒不比得知魏昶全左輔身份時要少。
總管和左輔，一個出自司禮監，一個出自內署，怪不得能夠隱藏這麼久，怪不得可以籌劃這場陰謀，去完成他們所謂的光復大業。
也怪不得魏昶全刨根究底想要弄清楚暴露的原因。而答案此時只能從這個年輕的順天府尹口中得到。
但這位順天府尹此時說出來的卻是：
「看，沒騙你吧。」
這不是又往魏昶全的心口插了一刀嗎？卻不知道，魏昶全的心已經被王茂平的話扎的麻木。在他志得意滿，準備推翻大孟的時候，卻不知道自己早已經暴露。
沒有能完成光復大業，沒有能解決大孟的皇帝甚至連絆腳石王茂平都沒能解決掉，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到了這般境地，他只奢求能夠將皇胤保全。
只要血脈依舊在，那麼就還會有新的希望，還會有新的左輔與總管。只是：
「對不住了！」魏昶全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對總管說出這句話。但他的確是對不住身旁這個人。
「為什麼要說對不住？」這聲反問並不是出自總管之口，而是王茂平一本正經的疑惑。這聲疑惑也成功的讓所有人將目光又投到了他的身上，包括魏昶全。
魏昶全總覺得，這塊絆腳石又要說出讓他堵心的話來。
「你該不會覺得，是你將張谷泰暴露的吧。」王茂平絕對不允許魏昶全這般誤會他自己！
「難道不是嗎？」此時的魏昶全聽到這句話，竟然放下了一絲負擔。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話，他心中還真是少了些許愧疚。
在光復大業無望之後，他最為害怕的就是所有的失敗都是因為他的暴露，所有人被抓都是因為他的暴露。他滿心的忠誠，忠誠了一輩子，不能夠變成最大的罪人。
就在眾人都沒有想到，王茂平竟然會好心安慰左輔的時候，聽到了接下來的話。
「當然不是，張谷泰的暴露與你沒有關係，但你的暴露，跟他有關係。要不你說一句對不住呢？」王茂平將投向魏昶全的目光轉向張谷泰。
雖然親身感受到了，剛才賊人的囂張，也感受到了如今大殿之上，滿殿肅然，可莊王還是因為王茂平的話，而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
他在想順天府尹嘴這麼毒，是不是皇兄選擇由其揭開真相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