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英山平日裡不顯山露水的臉此刻眉眼間浮現出絲絲戾氣;「劉家把人都當成傻子不成。」
木安通嘴角上揚被氣笑了;「爹,這件事真要說出去咱們並不完全占理。
我們並未指名道姓的說姑娘是誰。」
木安通後背往沙發上一靠翹起二郎腿道;「爹,現在不是以前提刀砍上門的舊社會,要講道理講法。」
木英山冷哼一聲收斂住戾氣:「難不成就吃下這個悶虧。」
「忍什麼忍」木安通微微搖頭;「不能讓誰都能到木家的頭頂上踩一腳。」
木安通的話音剛剛落下,緊挨著沙發桌子上的電話叮鈴鈴,叮鈴鈴的響。
蘇桂芳起身想要去接電話。
「等一下。」木安通出聲叫住;「等他打下一個電話再接。」
「行。」蘇桂芳坐回到沙發上;「要是不再打呢?」
木安通很篤定的點頭;「他會。」
叮鈴鈴聲音停止後不到十秒鐘的時間,下一個電話叮鈴鈴的響起來。
房間裡的三個人沒有一個起身去接,任由電話鈴聲叮鈴鈴的響。
在電話快要掛斷的時候,木安通才起身坐到旁邊的沙發上拿起話筒。
對面小心翼翼的聲音順著電話筒傳過來;「請問是木安通市長家嗎?我是機械廠的劉建寧。」
木安通翹起二郎腿;「是我。」
劉建寧聽到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態度更加的謙卑;「今天的事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是回來才知道。
我家那口子眼皮淺的做出的蠢事……」
「劉建寧廠長」木安通沒有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聲音不冷不淡的;「孩子相親的事,就不勞煩您了。」
劉建寧聲音急切;「木市長,你聽我」
嘟嘟嘟…,話筒里傳來被掛斷的嘟嘟嘟的忙音聲。
劉家
馬新蕾站在一旁心虛的不敢和丈夫對視;「怎麼樣了?」
劉建寧臉色發青的放下電話筒;「蠢貨,原本的好事倒結成了仇。」
劉建寧狠狠的吸了一口手裡的煙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幾十年的夫妻,馬新蕾知道她現在說什麼都是錯,她這麼做也是為了劉家好啊。
怎麼到最後閨女怨她,丈夫怪她。
馬新蕾越想越覺得委屈,眼淚啪嗒啪嗒的往手背上掉;「建寧,你說現在咱們該怎麼辦啊。」
劉建寧默不作聲又點燃一支煙;「唉~,等到下周一去政府開會的時候,我再和人家道個歉。
你明天去木家登門道歉,把蘇大姐付的飯錢和醫藥費都還回去。」
「我不知道蘇大姐家在哪。」馬新蕾心裡有些不樂意把錢還回去,她也確實不知道蘇桂芳在那住。
劉建寧眼神直勾勾的注視著馬新蕾,氣的呼呼的;「馬新蕾你張著一張嘴不會去打聽嗎?收起你那點心裡的小算盤
那錢不還回去,你廠長太太也是當到頭了。」
猛不丁一掌拍在桌子上,嚇得馬新蕾一個激靈她連連點頭。
此時
相較於劉家的不安氣氛,木家的氣氛已經好了不少。
剛才電話掛斷沒多長時間。
木弛慢慢悠悠的推著自行車回來,回來的第一句話是有吃的沒?
「爺,爸你們兩個人看著我幹嘛?」木弛一手拿著蒜攪拌著碗裡的涼拌麵。
木安通剝完兩顆蒜放到木英山的碗裡;「小弛,你去哪了?」
木弛往嘴裡塞一口麵條心情不錯的說;「去鄉下了。」
木英山拿著筷子攪動幾下麵條;「劉家肯定要有一個教訓,小弛你是怎麼想的?」
木弛一口蒜一口面;「爺你說的對,這口氣我自己來出就行。」
「好,你要真想要那姑娘,爺會讓她願意嫁進來。」
木英山說完吸溜一口筷子上的麵條。
蘇桂芳從門口進來端著一大盆,盆裡面是過完涼水的麵條。
桌子上擺放著醬汁和黃瓜絲花生米。
木弛抬起頭腮幫子鼓鼓的一動一動,含糊不清的說;「爸,爺這事你們先不用管了。
我們兩個人的事情我們自己商量。」
木安通咦的一聲他猜測道;「你去找那姑娘了?」
木弛嗯吶一聲其他的不想多說,
他見木英山碗裡的麵條吃完了,端過木英山的碗從盆里撈兩大筷子麵條淋上醬汁和黃瓜放到他爺面前。
「爺,多吃一點。」
木英山的嘴角泛起一絲笑意;「還是孫子疼我。」
木安通看著手裡剝好的蒜,兒子比不上孫子唄,他想了一下放到蘇桂芳碗裡;「吃蒜。」
翌日一大早
平莊村
趙琴從廚房出來推開閨女的房間門;「沫沫起來吃早飯。」
寧沫沫迷瞪著眼睛拉起肚子前的薄毯子蓋到臉上;「我不想吃我要睡覺。」
她拉著毯子翻一個身到牆角,昨天晚上寧沫沫罕見的失眠了。
她一閉上眼睛不受控制的想起來木弛半蹲在她面前的樣子。
直到後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趙琴走到寧沫沫床邊誘哄道;「我給你端到床邊,你先喝點再睡?」
寧沫沫悶聲悶語的;「不要,媽我不想吃。」
「好好好。」趙琴不再喊她起來輕手輕腳的出去把門關好。
寧二輪洗完臉坐到院子裡的石桌上啃窩窩頭;「沫沫不起來?」
趙琴輕點了兩下頭;「讓她在睡一會兒吧。」
「閨女工作也辛苦。」寧二輪端著碗喝一口疙瘩湯;「以後早上別叫了,讓她多睡一會兒。」
他在院子裡看了一圈沒找到人;「寧朝朝也沒起來?」
「叫不起來。」趙琴呈好飯從廚房出來坐到寧二輪對面;「喊了兩次都不起。」
寧二輪看向小兒子的房間;「臭小子昨天肯定熬夜了。」
趙琴附和的點點頭搬開半個窩頭丟到饃筐里;「廚房留的有飯,等她們起來熱熱就能吃。」
寧二輪嗯了一聲吃完早飯,兩個人背著鋤頭下地除草。
不知過去了多久,睡夢中的寧沫沫被一股很強烈的尿意憋醒。
她坐起來揉揉自己的頭髮,從枕頭下面摸出來手錶看時間已經九點半。
寧沫沫提拉著拖鞋半眯著眼睛去院子後面的廁所解手,剛從廁所出來聽到外面牆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