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雙淡漠的眸子在聽到這些話時,眼中浮現出點點困惑,難受、還夾雜著幾分心疼的情緒。
「我要見沫沫,這裡面肯定有誤會。」木弛不相信的繞開關多多想闖進去。
關多多趕緊出聲叫住;「她不想見你,讓我把這東西還給你。」
木弛側身看到關多多遞過來包著的東西,他伸手接過來。
他把東西塞進褲兜置若罔聞到往廠裡面走。
「你站住,站住。」關多多在後面大聲喊,關注著外面動靜的安保科值班的兩個人走出來。
「這位同志,你不能進去。」一個年歲還小的男人伸手阻攔;「你要是強進,我們要採取強硬措施把你扭送到所里。」
木弛停下腳步看著攔在他面前的兩個人,他估量一下兩個人一起上都打不過他。
木弛低頭看一眼四周,在三個人的眼神下把飯盒放到值班室的台階上。
他做完這一切直起身子活動一下手腕;「一起上還是誰先來。」
這句話讓本來只是想勸告的王大貴也起情緒,他平舉著叉人的叉子;「小子口氣還挺狂。」
關多多感覺這人還真想硬闖,她趕緊小跑過到木弛身邊,聲音壓的低低的;「你動手前想想她,能別給她添麻煩嗎?
你今天一鬧,明天廠里的領導都會知道,她還沒轉正呢?你是想讓她丟工作嗎?」
木弛活動手腕的動作一頓,他深深的吸一口氣再吐出來彎腰拿起台階上的飯盒;「你是她的朋友,麻煩把飯帶給她,告訴她我不會放棄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裡面的空蕩無人的大路,渾身散發著灰敗的氣息往外面走。
關多多向兩位安保大哥說了幾句話安撫他們,拿著裝飯盒的布包回宿舍樓。
木弛此刻的大腦感覺一片空,整個人戾氣外露看著就不好惹
他騎著自行車一路狂奔沒有具體的目的地,哐當一聲。
他壓到一塊石頭,人連帶著車一塊摔在城外的溝里。
木弛跌坐在溝里胳膊肘砸在大石頭,他輕輕動一下就吃痛,正常人早就小心的扶著胳膊不動。
偏偏他像是不知道疼一樣,他就戳受傷腫脹的地方越疼他越捏。
兩分鐘後
「哈哈哈,」他胸腔一鼓一鼓的由悶笑變成了大笑,他擦掉眼角沁出生理淚水。
單手拎著自行車從溝里爬上來拍拍身上的草屑。
他回到市里沒有去醫院看胳膊,反而是去三牛區的一處三間房的房子前。
坐在門口搖著扇子乘涼的胡臨海,看到熟悉的人和受傷的胳膊;「進來吧。」
木弛的左邊胳膊低垂著疼的額頭上沁出絲絲冷汗。
「坐。」胡臨海搬一張凳子放到門前,他把大門給關嚴實;「怎麼傷的,木小子。」
木弛被摸到痛處疼的似呼一聲;「摔到溝里砸到石頭上。」
他簡單了解的說完事情的經過,便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樣子。
胡臨海老爺子一點點摸著他紅腫的像雞蛋一樣的胳膊肘;「你這小子肯定沒說完,你這地方分明有二次受傷。
骨頭兩處錯位凸出,你忍著點我給你慢慢正回去。」
胡老爺子起身去房間拿出醫藥箱和一根纏著布的木棍;「咬著。」
木弛接過木棍含在嘴裡咬住。
胡臨海的爺爺是從太醫院出來的,專治骨折跌打損傷這一類的。
他以前自己開的有藥鋪,文革時被外甥舉報一家子放到牛棚進行改造,平反後他媳婦,兒子都沒了。
只有出嫁的女兒和小孫子躲過一劫。
他回城拒絕了市醫院的入職在家教孫子,考一個赤腳醫生證,只接待有地位有錢的病人。
有了進帳他們爺孫倆的日子過的也不差。
至於為啥不接待普通人,純屬是胡老爺子不想沾麻煩事,他的祖傳藥膏方最便宜就要三塊錢一副。
裡面的藥材就貴,成本擺在那裡。
更何況一些藥膏的藥方,裡面的藥材現在成了保護動物不能取,那這幾十年前製成的藥膏就成了珍品價格也就更貴。
胡臨海這幾年調整方子其中的稀缺的藥材換成了平替,只是藥效差了一點。
十分鐘後
胡臨海從藥箱裡拿出一貼膏藥敷在患處,藥一敷上木弛感覺到疼的難以忍受的胳膊肘有股清涼的感覺。
「你的胳膊需要貼三副通筋膏,三天來找我換一次藥,期間不要碰到水。
這正骨和藥錢一共是十五,看診的診費給你免了。」
木弛單手從兜里拿出一團錢遞過去;「胡爺爺我手不方便,你自己拿吧。」
胡臨海也不客氣一下接過錢拿走一張大團結和一張五元的揣進兜里,
剩下的塞回到木弛的口袋;「回家路上慢一點,別騎太快。
這事要不要和你爸說一下?」
木弛抬腳跨上自行車微微搖頭;「胡爺爺你先別告訴我爸。」
「行。」
胡臨海在下放到時候受到過當時還是縣長木安通的暗地幫助,
也是因為有木安通的幫忙他才能順利的平反拿回以前的房子。
因此,胡臨海對木家是感激的。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木家小子時他才十一歲,身上都是青紫的痕跡,手臂粉碎性骨折,小腿兩處骨折。
半夜,被他爸背著到山上的牛棚找他治病。
這孩子當時不說一句話,眼神里的殺氣不像是一個十一歲孩子該有的。
木安通當時是又心疼又帶著驕傲說木弛的傷是怎麼來的。
他家孩子一個人打大院十五個男娃,其中有五個年齡比他家孩子大。
但是他家孩子不慫,一挑十五打贏了。
治骨折的大半年時間,木安通每隔七天都要在半夜偷偷帶木弛上山換藥。
胡臨海一來二去的和這小子也有了交流,他對木小子就像是對待自家小輩一樣。
「慢一點。」胡臨海送木弛到巷子口見他差點撞到牆上,眼中浮現出關心;「木小子看好路。」
木弛擺擺手搖搖晃晃的騎著自行車;「回去吧,胡爺爺。」
唉…胡臨海背著手發出嘆息慢悠悠的往家裡走。
機械廠
寧沫沫本著浪費可恥的原則,和關多多一起把飯菜分著吃了。
寧沫沫坐在床邊拍拍吃的有些圓滾滾的肚子,她不明白木弛究竟是什麼意思。
分明那天他表現出明顯的厭煩,為何現在又來整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