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沫沫覺得袁楠這膽子還挺大的，廠里規定了不讓送禮他還偷偷的送，外面這一看只是普通的吃食，不打開誰知道裡面還有票啊。
寧沫沫把東西放到袁楠的辦公桌上，採購科沒出外勤的人都不約而同的看過來。
袁楠看到東西被原封不動的送回來，還以為是寧沫沫沒拆開看，他起身笑著說；
「寧同志這裡面就是一些不值錢的吃食，我媳婦最拿手的就是米糕，你好好嘗嘗。」
寧沫沫笑了一下沒有拆穿袁楠的話，她順著說；「袁組長謝謝的你和嫂子的心意了，只是家裡人牙口不好不能吃，就給您送回來。」
袁楠也聽明白了寧沫沫的意思，他把箱子放到自己桌子下面；「好吧，還麻煩寧同志跑採購部一趟。」
「不麻煩，廣播站還有事袁組長我先回去了。」寧沫沫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包轉身離開。
袁楠看了一眼假裝忙碌的其他人，板著臉坐了回去。
他右對面坐著的是李厭，李厭嘴角含笑一副幸災樂禍的靠在椅子背上；「袁組長，廠里規定不能送禮的。」
「呵，李厭組長送幾塊自家做的米糕可不算是送禮，你不是還請工人們吃肉了。」袁楠不服輸的嘴硬道；一雙吊三白的雙眼，斜視著李厭。
旁邊組長空位的地方是張明從上午一來就請假，到現在都沒回來。
下班後
陳愛華廠長回到家裡，聽媳婦說下午袁老科長過來送了兩盒米糕，說是自家做的給街坊嘗嘗。
他媳婦兒原本是收下了，大孫子鬧著要吃米糕打開一看裡面有兩張工業票和五十塊錢。
她趕緊把米糕重新包好，給袁老科長送了回去，還搭上了家裡的一塊臘肉。
陳愛華聽到媳婦送回去了，才鬆一口氣；「袁老科長退休，他想把位置傳給袁楠。
但是廠裡面領導開了個小會，不贊同袁楠接他的位置，
袁老科長以前經常吃採購的回扣，廠裡面發現後念在他是老人就讓他提前退休。
明面上的理由是身體不好養身體，算是保留了體面，這袁家再送什麼你都別收。」
陳母記下來；「我知道了，不會往外面說。」
此時的劉副廠長家，發生了同樣的事。
馬新蕾說這事的時候眉宇間都是喜色；「老劉，不是啥難事你就辦了唄。」
劉建寧的臉色十分有十三分的不好看，要不是估計孩子在場他都想給馬新蕾捶一頓，什麼該收什麼不該收真是一點都不知道。
劉武通站起來往碗裡盛飯；「媽，這禮你趕緊退了別給我爸惹麻煩」
「我怎麼就惹麻煩了，家裡的吃喝應酬處處都要錢，這錢不要白不要。」馬新蕾不服氣的開始算家裡的帳。
劉暖玉如今在食堂洗菜切菜被磨了些心氣，一看到她爸黑臉就害怕；「媽，寧沫沫都退回去了，咱家收也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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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不要，那是她蠢。」馬新蕾放下筷子爭辯道；
劉建寧氣的額角突突跳；「王處長，許科長都沒收，你的意思是他們都蠢，我和你說實話吧，袁老科長要是沒問題組織為啥讓他提前退休。
你都不能用你那豬腦子想想，馬新蕾你是越來越糊塗了，還是腦子被驢踢了。」
馬新蕾直接拍桌站起來爭吵；「劉建寧你腦子才被驢踢了，你管過家裡面的柴米油鹽嗎？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家裡。」
劉暖玉低垂著頭趕緊往嘴裡扒飯，還順帶把菜挪下餐桌別被兩個人吵架弄撒了。
劉建寧不想再和她說什麼，看向兒子；「武通，你去把那米糕連帶著錢票，給袁家送過去。」
「媽，你把票放哪了。」劉武通走到柜子邊把米糕拿出來，裡面的票和錢一分都沒有。
馬新蕾一聽這個眼眶都紅了；「你們一家子姓劉都欺負我，我不知道反正收起來了。」
「你。」劉建寧走過去衣柜上放的雞毛毯子，指著馬新蕾的臉；「你放哪了。」
馬新蕾眼淚啪的一下掉下來，雙手緊緊的扣住桌角；「你要打我。」聲音裡帶著不可置信。
下一秒
撲通一下坐在地上像條抓不住的魚一樣胡亂蛄蛹，啪的一下，劉建寧舉起雞毛毯子抽在她的腿上。
她哭喊的聲音更大蛄蛹的更厲害，劉暖玉半蹲在地上往嘴裡扒飯她餓。
十分鐘後
馬新蕾臉青了也不哭嚎了，抽泣著去鎖著的柜子里那拿出來一個鐵盒，扒拉半天心疼的把錢遞過去。
劉武通接過錢數了一下放到米糕的油紙包里，這是廠里的家屬院，廠里領導們分的房子相隔的都不遠。
沒幾分鐘
劉武通就把糕點送回到袁家，面對袁家詢問家裡出啥事了，哭鬧的聲音整條巷子都能聽見。
劉武通隨便扯了個藉口說她媽摔在門上了。
袁楠送走劉武通，回到堂屋客廳那裡放著都是被退回來的米糕和白糖，袁老科長拄著拐杖坐在椅子上面色十分不好看。
「還真是人走茶涼，我這一退他們連面子都不給。」
袁楠煩躁的點上一支煙；「爸，你說咱們該怎麼辦。」
袁老科長看著吃米糕的孫子孫女，兩個小娃娃笑的十分開心，他重重嘆了一口氣。
翌日
寧沫沫被木弛騎車送到廠廣播站樓下面，包里揣著兩個人的早飯六個大包子，
寧沫沫帶著木弛上樓，把包子分給木弛一個，去熱水房接了熱水回來。
看到廣播站門口站了一個人
「是寧沫沫同志吧？採購科六組的組長張明，來找你一個事。」張明是一個年近四十的男子，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相貌端正是一張國字臉。
寧沫沫推開廣播站的門，讓張明進來；「張組長先坐下來說。」
張明看到坐在窗戶邊啃包子的年輕男子，眼神帶著一股狠勁打量他一番才耷拉著眼皮繼續吃包子。
給張明心裡嚇得一激靈；「這位是？」
「噢，我對象來送我上班的。」寧沫沫往茶杯里添上熱水放在木弛面前。
張明誇了一句般配，感覺到這個男人對他的態度好了那麼一丟丟，他從兜里取出來一張紙條；
「是這樣的寧同志，天氣冷，我個人拿錢給廠里採購了九百瓶米酒，大傢伙下班喝點米酒也能暖暖身子，度數不高大人小孩都能喝。
想請你廣播一下，通知工人同事們下班後到採購科領一瓶米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