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停頓一下補充道；「放心，我和你們的王珠科長打過招呼了。」
廠里員工加領導一共九百人，他這九百瓶米酒可是把能動用的關係都用上了，托人搞了兩天搞來的。
寧沫沫接過那張紙條放在桌子上，帶著公事公辦的態度說；「每日的播報都要先給王科長看一遍，沒問題的話，張組長中午就能在廣播裡面聽到。」
「好的，謝謝寧同志了」張明自然知道每個科室都有每個科室的規矩。
他們採購科也是必須要有上面領導蓋章他們才能出去和兄弟單位談材料，或者去外地，去鄉下收東西。
食堂的進貨單每個月也需要他們採購科核算簽字。
張明談完事便離開廣播站，寧沫沫關上房門看著桌子上放置的紙張陷入了沉思。
「張嘴。」
「啊」寧沫沫下意識的張開嘴巴，下一秒嘴裡面被塞了一個大包子，她看了不知道啥時候湊過來的木弛一眼。
木弛把茶杯放到寧沫沫面前；「想啥呢？這麼出神。」
寧沫沫抬手拿出來嘴裡的包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九百瓶米酒可不是九瓶，張組長是從哪整來的。」
木弛翹起二郎腿一邊咀嚼包子一邊說；「隔壁市有一個酒廠，主要生產米酒和果酒啤酒這些，偶爾會出一批白酒。
張明這兩天就弄到了這麼多米酒，應該在那邊有關係並且關係很深。
沫沫，你們廠里過節的節禮是不是都是他負責外面採購的？」
「這個。」上一次過節，廠里發的禮物裡面是有一瓶果酒，寧沫沫眉頭微微蹙起；「應該是吧，我也沒打聽過這些。」
木弛解決完手中的包子又拿了一個；「要是他，那就說的通了。」
寧沫沫咬著包子嘟囔著；「不想了，管他呢。」木弛吃完包子就著寧沫沫杯子把水都喝完，又給寧沫沫倒滿一杯。
他拿起來搭在凳子上的圍巾；「我去上班了，下班了等我來接你。」木弛說完抬手摸了摸寧沫沫的頭髮。
寧沫沫嗯吶一聲囑咐他路上慢一點。
等木弛走後不久，寧沫沫啃完兩個包子用水漱漱嘴提出來，拿著今天的稿子去找王科長。
還沒到中午，廠外面停了一輛卡車，張明帶著小組的人都去幫忙搬木箱子，這麼大的事自然也驚動了換班的工人。
張明大大方方的告訴來幫忙的工人這是廠裡面給大傢伙的冬季福利。
中午
寧沫沫在廣播裡說了各位機械廠的工人有需要的可以去採購科一樓樓下領取一瓶米酒，著重感謝了出錢出力的張明組長，和廠領導們對工人們的關愛。
廣播裡的聲音傳遍廠里的每一個車間，一部分人想著廠里發財了，昨個食堂殺豬，今天又能領米酒，張明組長和李厭組長真是一個好人。
一部分知道具體原因的工人，聽到這個消息則是在想就剩下袁楠了，他會給工人們發什麼。
下午下班
工人們不再是一窩蜂的往門口走，而是在採購科排隊，寧沫沫和關多多前後站在一塊，前面還有十來個人。
關多多打算領完米酒回家裡和家裡人一塊喝點。
站在樓上的袁楠看著下面排隊的工人，他的競爭對手張明在下面充當著老好人笑的牙都快掉到地上。
袁楠看了一會讓便不想再看，拿著自己的申請表下樓往廠長辦公室去。
陳愛華在辦公室收拾好東西還沒有下去，打算等人少了再下去排隊，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袁組長，你有什麼事？」
袁楠把申請表從公文包里拿出來；「陳廠長，我自己出錢想給廠里的工人們改善一下伙食。
這段時間廠里來的單子多任務重，工人們現在三班倒太辛苦了。
你同意的話，我明天往食堂送三隻羊，不用廠里出錢。」
陳愛華接過申請表大致看了一眼，自然明白袁楠的意思，他手扣押著薄薄的一張紙；
「袁組長，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才是正事，你有這份心我替工人兄弟們記下了。
三隻羊的花銷也大，袁組長留著補貼家用更好。」
袁楠臉上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深吸口氣；「張明和李厭打的申請都批，為何我自掏腰包的就不行，陳廠長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行吧。」陳愛華也只是勸一下他，沒必要亂花錢，既然他不領情那就算了；「這申請通過了。」
袁楠拿著簽字的申請單放到包里便回去準備這一件事，回去的路上心裏面把陳愛華罵了一頓，看人下菜碟的勢利眼。
轉眼間，太陽便徹底落下來
木家
木弛從廚房端著一碗泛著褐色的中藥，進到自己的隔壁房間 ，寧沫沫冷的縮在鵝絨被裡，不願意下床。
聽到門開了，她視線從手裡的小人書中移開，看到了木弛手裡端著的中藥，嘴角頓時耷拉下去。
這個中藥她喝了有兩天了，藥苦的像是放了三斤黃連，早上和晚上各一次，寧沫沫感覺自己是在受刑。
「沫沫，藥熬好了。」木弛關上房間門隔絕了外面的冷風，小心端著藥放到床頭；「這次我熬的時間久，我嘗了一下沒有早上的苦。」
上次看診，木英山帶著他們去找韓醫生看病，韓醫生把完脈細細問了一些情況，說寧沫沫的身體虧空的太厲害，喝藥慢慢調養是能養回來的。
只是這藥一喝就不能斷，短則半年，長則兩三年，需要每周複診更改藥方。
沒喝藥之前寧沫沫是很開心的，現在她是一點都不開心。
木弛端起藥碗放到寧沫沫手裡；「我就嘗了一點看看苦不苦，乖！藥要趁熱喝效果好。」
寧沫沫面上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花了兩分鐘做完心理建設一口一口的咽下去。
「嗐。」剛喝完寧沫沫就有一種想吐的衝動。
木弛趕緊舀一勺蜂蜜；「張嘴，沫沫。」
寧沫沫張開嘴一勺蜂蜜塞到她嘴裡，沖淡了不少藥的苦味。
她眼尾的眼淚一顆顆的像不斷線的雨珠一樣，啪嗒啪嗒的順著精緻的臉頰落到下巴。
「還要嗎？」木弛心疼的輕聲哄道；，寧沫沫擺擺手虛弱的靠著床背；「棗泥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