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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安家

2026-09-13 13:46:47 作者: 佚名

  林川沒回頭。

  他死死盯著山路盡頭那片灌木叢,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後頸皮膚上的細毛一根根豎了起來,像是在防備林子裡最兇狠的畜生。

  灌木枝條無聲地晃了最後一下,終于歸於沉寂。

  「不認得。」

  他把聲音壓得極低,沙啞得像是在粗砂上磨過,語氣硬邦邦的,不帶半點溫度。

  蘇婉兒站在他身後沒吭聲。她挨得極近,那股子山野里走出來的溫熱體香,伴著她有些急促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往他後脖頸上撲。她一雙小手死死攥著門框上翹起的木刺,指關節掐得泛了白。

  林川轉過身看她。傍晚的光從山尖上潑下來,正好照在她那張圓潤水嫩的俏臉上。她顴骨上那塊被劉大勇打出來的青紫,在暮色里泛著暗沉的光,嘴角那道裂口結了一層薄薄的艷紅痂皮。

  「進屋。」

  他的聲音粗了些,甚至帶著點命令的生硬。他伸出一隻粗糙的大手,虛虛地在半空擋了一下,將蘇婉兒讓進棚子裡頭,自己則像堵鐵牆似的擋在門口,又往外面看了好一會兒。

  山路上,除了一陣陣掠過松林的冷風,連只鳥雀也沒有了。

  風裡帶著腐葉和泥土的潮氣。暮色鋪天蓋地地壓下來,像是一塊灰敗的粗棉布,把整個磐石嶺慢慢裹死。

  

  林川深深看了一眼那片灌木叢。

  他沒再多想。在磐石嶺活命,填飽肚子,比琢磨一個影子要重要得多。

  當晚,兩人並排躺在乾燥的熊皮上。

  中間,只隔著一個高高的大竹背簍。

  夜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棚子外頭的蟲鳴聲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往耳朵里灌。

  熊皮是糙的,厚實而滾燙,散著一股子淡淡的野獸膻氣和干松枝的熱呼味。

  棚子裡空間窄,蘇婉兒身子弱,左肋又斷著骨頭,只能面朝里側蜷縮著,每一次呼吸都又淺又輕。可林川的耳力在山裡練得極靈,在這死寂的夜裡,他甚至能聽見蘇婉兒因為翻身牽扯到傷口,而從喉嚨深處溢出來的、氣聲一樣的嬌哼。

  「嗯……」

  那聲音極細,黏糊糊的,像是一隻溫軟的小貓爪子,在林川的心窩上狠狠抓了一下。

  林川側躺在熊皮上,手裡死死攥著那把梨木柄的獵刀。他渾身的腱子肉崩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動也不敢動。身下那張熊皮熱烘烘地往上反著熱氣,燙得他口乾舌燥,小腹底下一陣陣犯起火來,那不聽話的「小兄弟」在粗布褲子裡頂起個老高的輪廓。

  他只能狠狠一咬牙,把汗濕的臉往冷冰冰的青石牆上貼,強行按捺著把背簍一腳踢開、將那具嬌嫩身子拽進懷裡的野性念頭。

  這一宿,他硬是沒敢合眼。

  第二天天沒亮,林川就翻身起來了。

  他在棚子周圍細細轉了一圈,蹲下身子撥拉開露水浸濕的草葉。泥地被夜露泡得鬆軟,除了他自己和蘇婉兒那雙秀氣的小腳印,確實沒有第三雙鞋底留下的泥印子。

  昨天那個影子,要麼沒敢靠近,要麼是個懂山里門道的老手。

  林川把這事暫時擱在腦後,抽出腰間的獵刀,開始幹活。

  整整三天。

  林川用那把獵刀,硬生生把這個漏風漏雨的廢棄石棚,收拾成了一個能遮風擋雨的窩。

  第一天,漫山的毛竹林里,只聽見獵刀劈砍的脆響。

  林川光著膀子,精壯的胳膊上全是暴起的腱子肉。青龍體覺醒之後,他渾身有使不完的蠻力,二十來根碗口粗的毛竹,他左手攥住竹竿中段用力一擰,整棵竹子便「嘎嘣」一聲齊腰折斷。

  他把竹子扛回棚子,沿著石牆靠了一排。劈好竹片,用藤條綁死,編了個結實的門板。

  蘇婉兒是個躺不住的。

  她雖說走路慢,彎腰也疼,可那一雙手卻閒不下來。林川前腳出門,她後腳就在棚子裡收拾。爛木頭用腳踢到牆根,碎瓦片一捧捧撿出去。她手巧,從棚子後面扯了一把野藤,手指翻飛,沒一會兒就編出了一個淺口的圓藤籃。

  林川扛著最後一捆竹子回來時,正看見她蹲在牆角。她那件破碎的碎花褂子早就遮不住什麼,汗水順著她修長的脖頸往下淌,洇濕了領口,幾縷濕漉漉的髮絲粘在粉撲撲的臉蛋上。

  「歇著去,肋骨不想要了?」林川把竹子一扔,嗓音沙啞地吼了一句。


  蘇婉兒仰起臉,黑亮的眼睛水汪汪地瞅著他,鼻尖上還沾著一抹灶灰。

  「……沒那嬌氣,我想幫你干點。」她小聲嘟囔著,聲音軟軟糯糯,像含著塊化不開的糖稀。她用那雙剛洗過的小手拉了拉滑落的領口,可這一扯,裡面大半片雪白而飽滿的輪廓,在晨光里晃晃悠悠地顫了顫,晃得林川眼皮狠狠一跳。

  林川倉皇地移開視線,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只覺得手裡那根竹子燙手得厲害。

  第二天,糊牆。

  舊黃泥脫了大半,牆縫裡直漏風。林川在黏土坡挖了兩背簍紅黃泥巴,摻上碎稻草,在溪水裡光著腳踩成黏稠的泥漿。

  蘇婉兒站在他身側,兩隻小手捧起一團濕漉漉、軟乎乎的泥巴遞過來。

  「林川,泥。」

  林川伸手去接。他那隻粗糙有力、長滿厚繭的掌心,不可避免地擦過了她細長而嫩滑的指尖。

  一溫熱,一冰涼。

  兩手相碰的剎那,一股子觸電般的酥麻感順著林川的指腹直躥上他的腦門,震得他渾身肌肉猛地一縮。

  蘇婉兒那雙水汪汪的眼睛也跟著顫了顫,手指不自覺地縮了一下,細長的指甲在黃泥里摳出了幾道深深的印子,整個人都有些僵。

  林川沒敢看她的臉,粗魯地奪過那團泥,猛地按進石縫裡,那力道大得幾乎要把石板震裂。

  到了第三天,棚子終於有了家的模樣。

  牆縫糊得死死的,一絲風也漏不進來。屋頂換了新椽子,鋪了三層乾草和大樹葉子。灶台是用平整的石板疊起來的,上面架著一口林川修補過的破鐵鍋。

  角落裡,厚實的熊皮鋪得齊整,旁邊是林川用乾草新紮的兩床鋪蓋。

  蘇婉兒在棚子外頭的荒地上,發現了一片野薺菜,嫩綠嫩綠的,貼著地皮長。

  「這些都能吃。」她欣喜地蹲下身,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把薺菜連根拔起,放進籃子裡。

  林川劈竹子的動作停了。

  他手握獵刀,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身前不遠處的女人。

  日光正好,亮晃晃地灑在她瘦削的脊背上。那件碎花褂子本就短,隨著她彎腰拔菜的動作,後擺無聲無息地往上縮了一大截,而褲腰又往下滑了半分。

  就這一錯開的空檔。

  一大截白得發光的細膩腰肢,就這麼毫無遮攔地露在了他的視線里。

  那腰太細了,仿佛他一隻粗糙的大手就能輕易握過來。陽光照在上面,泛著溫潤如玉的光澤,白嫩嫩的肉上,脊椎骨那道淺淺的溝壑一路順下去。

  一滴晶瑩的汗珠,正順著那道白皙的溝壑,慢吞吞地往下滑,最後「啪嗒」一下,鑽進了她有些松垮的粗布褲腰裡。

  林川的眼珠子一下瞪直了。

  他只覺得喉嚨里像是塞了一把著了火的乾柴,乾澀、滾燙,渾身的熱氣全往身下那一處涌去。

  「喀嚓!」

  他手裡的獵刀猛地一歪,那根原本要削成竹篾的竹子,被他生生削去了半邊。

  蘇婉兒聽見動靜,疑惑地直起腰,轉過臉來看他。

  她那張被日頭曬得紅撲撲的臉蛋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大眼睛霧蒙蒙的,清澈里平添了幾分勾人的迷離。

  「……林川,你刀子,削偏了呢。」

  她聲音又急又軟,尾音像帶著鉤子,撓得人心癢。

  林川的耳根子連著脖頸,騰地一下紅透了,像要滴出血來。

  他急忙低下頭,把攥著刀的右手在粗布褲腿上使勁蹭了蹭,想蹭掉掌心裡那股子虛妄的黏膩,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偏了就偏了,礙不著事。」

  蘇婉兒看著他那副窘迫的樣,小嘴微微彎了彎,勾出一個極淺、極好看的弧度。她抱著藤籃站起身,身子不自覺地輕輕扭了扭。那碎花褂子繃緊,將她那又翹又圓的屁股輪廓勾勒得淋漓盡致,隨著她往棚里走的步子,一晃一晃。

  林川死死盯著那道消失在竹門後面的背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跳如鼓,褲襠里繃得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他低頭看了一眼,有些懊惱地咬牙低咒了一聲。

  再不敢多待,林川提起背簍,粗暴地扯下腰間的獵刀,逃命似地往後山林子裡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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