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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洗澡

2026-09-13 13:47:07 作者: 佚名

  第七天。

  蘇婉兒蹲在溪邊洗那件碎花褂子。她傷了肋骨,不敢用力,只用那雙細嫩的��一下下揉搓著。洗了三遍,擰乾,搭在溪邊的平整巨石上晾著。

  她渾身上下就兩件換洗的衣裳,一件是自己那件破得只剩下一顆扣子、遮不住胸口的碎花褂,另一件是林川給她的舊灰大褂。

  蘇婉兒抬起胳膊,在自己袖口上輕輕嗅了嗅。那上面有一股子陳年的草藥味,還混著林川身上特有的、洗不乾淨的松脂汗氣。她細氣地蹙了蹙秀氣的鼻尖,臉蛋有些熱。

  「林川。」她輕聲喚。

  「嗯。」

  林川蹲木棚子門口,正悶著頭編一隻竹簍。他那雙粗糙的大手生滿厚繭,十指卻極靈活,竹篾子在他指間翻飛,拉出沙沙的細響。他沒抬頭,耳朵卻本能地豎了起來。

  「我想洗個澡。」

  林川手裡的竹篾子猛地絞在了一起,手勁使大,生生將一根老竹青給勒斷了。

  他沉了沉粗重喉嚨:「溪水涼透骨,你那身子骨不想要了?老實待著。」

  「已經好多了,吸氣的時候都不怎麼疼了。」蘇婉兒抿了抿濕潤的唇,聲音軟糯,帶著點磨人的黏糊勁,「身上總有一股子藥味,難受得緊。」

  「那也不行,溪邊沒遮沒攔的,山風一吹,非得著涼。」林川聲音硬邦邦的,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蘇婉兒不再吭聲,只拿那雙水汪汪的眼,委屈巴巴地直勾勾盯著他。

  到了下午,林川到底還是把竹簍扔到了一旁。他沉著臉,拎起那柄雪亮的獵刀,沉甸甸地往棚子後面那片空地走去。

  他腳程快、力氣大,不出一個時辰,就從竹林里砍了十幾根手掌粗的細竹竿扛回來。林川將竹竿交叉著狠狠砸進泥地里,又扯來漫山遍野的枯藤和長茅草,密密匝匝地纏在竹竿縫隙間。

  太陽落山前,棚子後面多出了一圈齊胸高的竹籬笆,圍成個兩步寬的私密小方框。

  頂上是空的,一抬頭就能瞧見滿天星斗。

  地面上,林川細心地鋪了三層厚實幹淨的桐樹大葉子,角落裡還特意擱了一塊被溪水沖刷得平整光滑的青石板,當做踩腳的踏板。

  蘇婉兒一直俏生生地站在一旁瞧著。見他把最後一根藤條用牙咬斷、紮緊,她忍不住走上前,用白嫩的手指推了推。那籬笆穩當得很,連絲晃動都沒有。

  「行不行?」林川抹了一把額上的薄汗,斜眼睨她。

  「行。」蘇婉兒抿嘴笑,嘴角抿出兩個甜絲絲的酒窩。

  林川沒敢多看她那張俏臉,轉身走到石灶旁,往灶膛里塞了滿滿一抱松柴。大火熊熊燒起來,鐵鍋里的山泉水咕嘟咕嘟冒起白汽。他又去溪邊提了兩大桶沁涼的冷水,一併拎到了籬笆口。

  「自己兌著使,皮肉嫩,別燙著。」

  蘇婉兒探進半個身子瞧了瞧,又縮回腦袋,大眼睛怯生生地鎖在他身上:「那你呢?」

  「老子在門口守著。」

  「就在門口劈柴。」林川指了指籬笆外七八步遠的地方,「山里天黑了不安生,指不定有什麼髒東西。走遠了,你就是喊破喉嚨老子也聽不見。」

  蘇婉兒的耳根騰地一下紅了個透,連帶著玉雕似的脖頸也泛起了一層溫潤的粉。

  她細白的手指死死揪著褂子衣角,細聲細氣地哼哼:「林川……你不許轉過來。」

  「老子劈我的柴,哪那麼多話。」林川沒好氣地把臉擰到一旁,粗短的脖頸上,兩根青筋不受控制地蹦了蹦。

  

  他把一捆松木樁子搬到棚子門口,一屁股坐上磨刀石,將那柄獵刀豎在膝蓋前,寬闊紮實的後背死死對著籬笆的方向。

  身後的籬笆里,很快傳來了動靜。

  那是衣料窸窣剝落的聲音,布料擦著溫熱皮膚,沙沙作響。林川即便不看,腦子裡也本能地勾勒出她解開衣扣、將那件松垮舊灰大褂退下肩膀的畫面。

  片刻後,一隻白生生的小手攀上籬笆頂,將那件大褂搭在了竹竿尖上。山風一吹,衣擺一晃一晃,領口處隱約還散發著她方才捂出來的溫熱體香。

  林川深吸了一口氣,卻吸了滿腔帶甜味的女人香,憋得他胸腔生疼。他趕緊把腦袋低下去。

  嘩啦——

  籬笆里,第一瓢熱水澆了下去,在寂靜得只能聽見蟲鳴的山谷里,響得驚心動魄。


  接著,是水流的碎響。

  「嗯…」

  籬笆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吸氣,像是水流燙到了肋骨處的舊傷,疼得她嬌哼了一聲。

  林川渾身一抖,猛地掄起獵刀,奔著面前的松木樁子狠狠劈了下去!

  咔嚓!

  大腿粗的木樁瞬間被劈成兩半,木屑四濺。

  他粗重地喘著氣,幾乎是不給耳朵留空隙般,一下接著一下,瘋了似地劈著木頭。

  咔!咔!咔!

  可他的感官此刻靈敏得嚇人。獵刀落下的空隙里,籬笆那頭的動靜被無限放大。

  月亮不知何時爬了上來,冷冽的月光灑在茅草竹籬笆上。籬笆縫隙間,被熱水蒸騰出的白霧裊裊升起。

  林川咬緊了後槽牙,手裡的獵刀猛地一偏,險些貼著自己的腳趾尖削下去。

  他驚出一身白毛汗,低吼著將刀扔在一旁,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倒吸著涼氣。

  空氣里,全是熱水燙過嬌嫩肌膚後散發出的、自帶的幽幽體香,像山里剛開的野花。

  身體裡,那股屬於青龍體的灼熱力量從脊椎骨深處轟然炸開,橫衝直撞地朝下灌去。

  林川粗喘著站起身,腿肚子有些發軟,險些被腳下的木屑絆跟頭。他有些狼狽地搖晃著往棚子側面走去。

  「林川?」籬笆里水聲一停,蘇婉兒怯生生地問。

  「……嗯。」他嗓子沙啞得像含了把粗沙。

  「你去哪?」

  「打水。」

  林川走到水桶旁,看著裡面盛著的半桶冰涼的溪水。沒有絲毫猶豫,彎腰抱起木桶,閉上眼,仰起脖子,劈頭蓋臉地將整桶冰水從頭頂澆了下來。

  嘩啦!

  刺骨的冷水砸在頭頂,順著他剛硬的臉頰、一路灌進了衣領里。

  冰水澆滅了皮膚上的滾燙,也終於勉強將那股子幾乎要破土而出的邪火給壓了下去。

  他撐著空木桶,彎著腰,水珠順著他濕漉漉的額發噼里啪啦地往下砸。他像是一頭在寒冬里剛泅渡上岸的野獸,吐出一口口混著熱氣的白霧。

  身後,籬笆的竹栓響了。

  蘇婉兒穿戴整齊走了出來。她身上套著那件寬大的舊灰大褂,因著身上水沒擦乾,那粗布料子緊緊貼在她飽滿的胸前,勾勒出兩團沉甸甸、顫巍巍的飽滿輪廓。

  看見渾身濕透正狼狽喘氣的林川,她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你……你怎麼把冷水往自己頭上澆?」蘇婉兒瞪大了濕漉漉的眼。

  她洗得乾淨水嫩,長發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黏在粉撲撲的腮幫子上,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子剛出籠般的甜香。

  林川轉過臉,視線不自覺地順著她修長的脖頸往下瞅。

  她鎖骨深陷的窩裡,此刻還汪著一小汪沒擦乾淨的溫熱水珠。

  林川喉結重重滾了一下,只覺得剛剛被冷水澆熄的那團火,有重新死灰復燃的架勢。

  他有些狼狽地別開眼,聲音粗魯又沙啞:「熱。」

  蘇婉兒瞅了瞅他那被冷水浸濕、死死貼在結實胸膛上的褂子,那底下是一塊塊隆起、鐵打般的健碩肌肉,正散發著驚人的熱量。

  她用細白的手指絞著濕漉漉的發梢,臉蛋紅撲撲地直冒熱氣,聲音細若蚊蚋:「……大冷的天,你澆什麼涼水,不嫌凍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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