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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溪邊的心動

2026-09-13 13:48:10 作者: 佚名

  林川在院子裡站了半晌才緩過那股勁。

  蘇婉兒說的那句話黏在他腦子裡甩不掉,攪得他一下午幹什麼都心不在焉的,劈柴劈歪了兩回,挑水差點把扁擔磕在門框上。

  日子過得快,轉眼又是三天。

  那三天裡劉英又來了一趟,不過這回沒提葛根的事,就是拉著蘇婉兒在院門口聊了半晌家常,走的時候眼睛還是忍不住往蘇婉兒胸前瞄了兩眼。

  林川把兩根碗口粗的老葛根托張鐵栓帶了回去,鐵栓接過去的時候咧著嘴笑。

  「兄弟夠意思,這玩意兒我媳婦念叨好幾天了。」

  「燉湯喝就行,別加太多。」

  「知道知道,對了,你家嫂子那個身段是真好使,我上回來的時候還沒注意,前天遠遠看了一眼,嚯,跟變了個人似——」

  「鐵栓哥你走吧。」

  「走走走,不說了不說了。」

  又過了兩天。

  那天傍晚林川從南坡下來,竹簍里背著半簍板栗和幾把野蔥,太陽已經落到了西邊山頭後面,天邊還剩一抹橘紅色的光,把半邊山谷都映得暖烘烘的。

  他沿著溪邊的小路往回走,走到那段水流平緩的淺灘處時腳步慢了下來。

  蘇婉兒在溪邊洗衣裳。

  她蹲在一塊被水沖得溜光的青石板上,膝蓋微微分開,兩隻手攥著一件舊褂子在石板上搓,旁邊放著那根棒槌。

  棒槌聲一下一下的,清脆,有節奏,在暮色里傳得很遠。

  她彎著腰,碎花褂子的領口微微豁開了一條縫,露出鎖骨底下一小片白嫩的肌膚,隨著搓衣服的動作微微晃動。

  胸前那兩團飽滿被褂子裹得緊緊實實的,布料繃在上頭,扣子拉出一道細縫,搓一下衣裳顫一下,在領口敞開的那條縫隙里,白花花的一片隨著她手臂用力的節奏一晃一晃的。

  腰身往裡收得窄窄的,偏偏胯骨那一圈又圓潤飽滿,蹲在青石板上的姿勢把褂子下擺撐得鼓鼓囊囊。

  

  頭髮鬆鬆地綰在腦後,幾縷碎發落在耳邊,被晚風吹得輕輕飄。

  那抹橘紅色的餘暉正好打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林川站在十幾步開外的小路上,腳底下像是生了根。

  蘇婉兒搓完那件褂子放到旁邊的竹籃里,往溪水裡涮了涮手,正要去拿棒槌的時候感覺到了什麼,偏過頭來看了一眼。

  看見是林川站在路上,她的嘴角咧開了,沖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不大,就是嘴角彎了彎,眼睛眯了眯,露出兩顆小白牙。

  可那一笑落在林川眼睛裡頭,整個暮色都跟著晃了晃。

  風從溪面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她身上那股乾乾淨淨的體香,隱隱約約的,若有若無的。

  她的眼神很清,清得能看見裡頭映著的那片橘色天光。

  林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那種打獵時遇到猛獸的心跳加速,也不是跟人動手前腎上腺素往上沖的那種緊繃,就是胸口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然後整個人的血都慢了半拍。

  「回來了?」

  蘇婉兒沖他喊了一嗓子,聲音被溪水聲襯得軟綿綿的。

  「嗯。」

  「今天打了什麼?」

  「板栗,還有野蔥。」

  「行,正好明天包餃子用。」

  她低頭又開始洗下一件衣裳,棒槌聲重新響起來,一下一下的。

  林川站在原地沒挪步子。

  他看著她彎腰搓衣裳的背影,看著她後腦勺上那個松松的髮髻,看著她圓潤了不少的肩膀和被褂子包裹著的腰身,心口那個被撞過的地方還在微微發熱。

  蘇婉兒洗著洗著覺得不對勁,又回頭看了一眼。

  「你站在那兒幹嘛,傻了?」

  「沒有。」

  「沒有你不回去?」

  「等你一塊回。」

  蘇婉兒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籃子裡的衣裳,嘟囔了一句。

  「還有兩件呢。」


  「那我等著。」

  林川把竹簍放在路邊的石頭上,走到溪邊的另一塊石板上坐下來,兩條長腿往前伸著,手肘撐在膝蓋上,看著她洗衣裳。

  蘇婉兒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搓衣裳的動作快了些,手上的力氣也大了些,棒槌敲得啪啪響。

  「你看什麼看,沒見過人洗衣裳?」

  「沒看什麼。」

  「那你眼珠子往哪兒擱呢?」

  林川把目光移到溪水裡,溪水清清亮亮的,能看見水底的鵝卵石和游過去的小魚。

  「看魚呢。」

  「魚有什麼好看的。」

  「比看你安全。」

  蘇婉兒的手頓了一下,棒槌停在半空中。

  她扭頭看了林川一眼,他正低著頭盯著水面,側臉被餘暉映著,稜角比以前分明了不少,下頜線收得緊緊的,喉結在那根粗脖子上微微凸起。

  他說那句話的時候聲音很低很沉,像是不經意間滑出來的,又像是憋了很久才擠出來的。

  蘇婉兒收回目光,低下頭繼續搓衣裳,耳朵根子慢慢地紅了上來。

  兩個人沉默了好一陣子,就聽見棒槌聲和溪水聲交織在一起,偶爾有幾聲鳥叫從林子裡飄過來。

  蘇婉兒洗完最後一件衣裳,把籃子裡的衣服擰了擰水,站起來往石板邊上走了兩步,蹲下去撈籃子的時候膝蓋彎得太急,腳底下那塊石板上有一層薄薄的青苔。

  她腳一滑,身子往前傾了一下。

  林川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伸出來的,攥住了她的胳膊。

  她沒摔著,可整個人被拽得往旁邊靠了靠,肩膀撞在了林川的胸口上。

  他的胸膛很硬,隔著兩層褂子都能感覺到裡面那些結實的肌肉,貼上去的那一瞬間還有一股熱氣透過來。

  蘇婉兒的心跳快了。

  「站穩了。」

  林川的聲音就在她頭頂上方,低低的沉沉的,說完就鬆了手。

  蘇婉兒直起身子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的紅從兩頰蔓到了脖子根。

  「腳滑了。」

  「嗯。」

  「你鬆手啊。」

  「鬆了。」

  蘇婉兒低頭一看,他確實鬆了,可她自己的手還攥著他的袖口。

  她的手指頭縮回來的速度快得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兩個人各自偏過頭去看溪水,誰也不看誰,空氣里安靜得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過了好半天,蘇婉兒彎腰拎起竹籃子,轉身往回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

  走出去七八步了,她的聲音才飄回來。

  「你還坐著幹嘛,天都黑了。」

  林川站起來拎起竹簍跟上去,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回家的土路上,中間隔著三四步的距離。

  夜色從東邊山頭漫過來,天上冒出了幾顆星子。

  蘇婉兒走在前面,籃子裡的濕衣裳一晃一晃的,她的背影被暮色模糊了輪廓,但腰身的弧度還是看得清清楚楚。

  林川跟在後面,眼睛盯著她的後腦勺,心口那個被撞過的地方又開始發燙了。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不是義父死的時候那種天塌了的絕望,不是被推下山崖的時候那種命懸一線的恐懼,不是面對三百斤黑熊的時候那種你死我活的決絕。

  是這一刻,一個女人在溪邊沖他笑了一下,他的心就不是他的了。

  他徹底完蛋了。

  院門口的石墩子上擱著兩捆乾柴,是他下午出門前劈好的。

  蘇婉兒把籃子擱在晾衣杆底下,回頭沖他說了一句。

  「明天的雞湯里還放不放葛根?」

  「放。」

  蘇婉兒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

  「你不是說不愛喝甜的嗎,怎麼現在頓頓都要放葛根了?」

  林川把竹簍擱在牆根底下,沒回頭。

  「給你喝的。」

  蘇婉兒站在晾衣杆旁邊,手裡攥著一件濕褂子,愣了兩息,聲音比剛才輕了不少。


  「你每回都這麼說,給我喝給我喝的,你自己就不喝了?」

  「我不用補。」

  「誰說你不用補,你天天上山打獵累死累活的,不補身子扛得住?」

  林川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月光從棚子頂上照下來,落在她的臉上,白白淨淨的一張小臉蛋上還掛著剛才的紅暈,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著。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了一下,最後只憋出來一個字。

  「行。」

  蘇婉兒哼了一聲,把濕褂子往繩子上一搭,轉身進了灶房,聲音從裡頭飄出來。

  「以後湯煮一鍋兩個人喝,少來那套只給我的話,聽著怪讓人臉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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