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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她說脹得慌

2026-09-13 13:48:29 作者: 佚名

  蘇婉兒的手攥著他衣領沒松這件事,林川到天亮了才捨得挪開。

  雞叫了三遍他才起來,蘇婉兒還縮在被窩裡沒醒,臉蛋埋在枕頭邊上,嘴唇上還有昨晚被他壓出來的那點紅印子。

  他站在鋪沿上看了好一陣子,才輕手輕腳地穿鞋出門。

  這場雷雨過後日子又滑進了老樣子的軌道里。

  可又不完全一樣了。

  白天還是一樣的分工,林川上山打獵,蘇婉兒在家燒火做飯洗衣裳,兩個人說話還是利利索索的,不拖泥帶水。

  可到了晚上鋪上那條當界線的舊被子被蘇婉兒疊起來塞到了牆角。

  誰也沒提這件事。

  那條被子就那麼擱在牆角,再也沒放回去過。

  林川睡外頭,蘇婉兒睡裡頭,中間沒了那道坎,兩個人靠得近了。

  有時候半夜翻個身,胳膊會搭在對方身上,誰也不挪開,就那麼擱著,擱到天亮。

  又過了兩天,張鐵栓來了。

  張鐵栓是中午來的,林川剛從南坡下來,竹簍里裝著半簍野菌子和一隻山雞,還沒進院門就聽見鐵栓那大嗓門從裡頭傳出來了。

  「婉兒嫂子,你家川子呢?」

  「上山了,快回來了吧。」

  「我等等他,有事找他。」

  林川邁進院門的時候,張鐵栓正坐在院門口那塊石墩子上,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一根旱菸杆子,看見林川進來,嘿嘿一笑。

  「兄弟,你那葛根好使。」

  林川把竹簍放在牆根底下,瞅了他一眼。

  「哪個好使?」

  「就上回你給我的那兩根老葛根啊,我媳婦燉了三天的湯了。」

  「那不是給嫂子補身子的嘛。」

  「對啊,就說這個呢。」張鐵栓把旱菸杆子從嘴裡拔出來,湊到林川跟前,聲音壓低了半截,但他那個所謂的低音量跟正常人說話沒什麼區別。

  「我媳婦喝了三天那個湯,你猜怎麼著?」

  「我怎麼猜。」

  「她那兒變大了。」

  張鐵栓伸手比劃了兩下,嘴巴咧到了耳朵根子上。

  林川的臉黑了。

  

  「鐵栓哥你跟我說這幹嘛?」

  「我不是跟你分享好消息嘛,你嫂子讓我來跟你道謝,說你這個葛根是真好東西,以前她那個胸脯子跟搓衣板似的,鐵栓我天天對著搓衣板你說我啥感受,現在可好了,剛喝了三天就有起色了,鼓了那麼一丟丟。」

  他伸出小拇指比了個指甲蓋大小的長度。

  林川拎著竹簍轉身往灶房走。

  「鐵栓哥你行了,這話你跟嫂子說去。」

  「嫂子讓我來的嘛。」張鐵栓嬉皮笑臉地跟上來,聲音又壓低了那麼一點。

  「對了兄弟,我問你個事兒。」

  「啥事。」

  「那個葛根吧,喝了之後胸口會脹,這個正常不?」

  林川的腳步慢了一拍。

  「脹?」

  「對啊,我媳婦說喝完湯之後胸口悶悶的,脹得慌,我尋思這是不是說明見效了?」

  林川想了想,點了點頭。

  「應該是通氣血的反應,正常的。」

  「那脹了怎麼辦啊,就那麼脹著?」

  「過兩天就好了。」

  「可我媳婦說難受啊,脹得睡不著覺。」

  張鐵栓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的笑變成了另外一種笑,嘿嘿嘿的,賊眉鼠眼的。

  「我跟你說個土法子啊,你別往外傳。」

  林川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那個脹嘛,其實就是氣血淤在那兒了,得揉開。」

  「揉開?」

  「對,用手揉,不是使勁揉啊,得輕,你聽我跟你講。」

  張鐵栓湊到他耳朵邊上,聲音終於真正壓低了一回,嘴皮子叭叭叭地動著。


  「手法要輕,別跟揉麵團似的,順著打圈圈,從外面往裡頭推,力道別太大也別太小,你媳婦那個身段我看著是比我媳婦厲害不少,你揉的時候注意著點別太使勁了,她那個皮膚嫩。」

  林川的臉從脖子根往上紅了個遍,整個人跟被人潑了一盆熱水一樣。

  「鐵栓哥你說的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什麼亂七八糟的,這是正經養身子的法子,我奶那輩傳下來的土方,老一輩人都知道的。」

  「我不用。」

  「你不用?你媳婦喝那麼多葛根湯不脹?」

  林川的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蘇婉兒確實跟他念叨過兩回,說胸口悶悶的,有點脹。

  他當時以為是岔了氣,沒往別處想。

  「行了行了,你記著就行。」張鐵栓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笑著往院門口走。

  「手法要輕,記住了,輕。」

  「你走吧鐵栓哥。」

  「走了走了,對了,再給我挖兩根葛根唄,上回那兩根快燉完了。」

  「改天的。」

  「行,那我走了。」

  張鐵栓叼著旱菸杆子晃悠悠地走了,笑聲又飄了一路。

  林川站在灶房門口,臉還是燙的,腦子裡全是張鐵栓剛才那番話。

  手法要輕,別跟揉麵團似的,順著打圈圈。

  他使勁甩了甩腦袋。

  蘇婉兒從棚子那邊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碗晾好的蜂蜜水。

  「鐵栓走了?」

  「走了。」

  「他來幹嘛的?」

  「來道謝的,說那個葛根好使。」

  「哦。」蘇婉兒把蜂蜜水遞給他。

  「喝口水歇歇。」

  林川接過碗喝了兩口,蘇婉兒看著他的臉色,眉頭微微擰了擰。

  「你臉怎麼那麼紅,中暑了?」

  「沒有,上山曬的。」

  「曬的能紅到耳朵根子上?」

  林川把碗擱在灶台上,轉身往外走。

  「我去挑水。」

  「水缸滿著呢。」

  「那我去劈柴。」

  「昨天劈了一大垛。」

  林川在院子中間站了兩秒,手插在腰上不知道往哪兒走。

  蘇婉兒靠在灶房門框上看著他,嘴角彎了彎。

  「鐵栓到底跟你說什麼了,你這個樣子。」

  「沒什麼。」

  「沒什麼你心虛什麼?」

  「誰心虛了。」

  「那你看我。」

  林川轉過身看了她一眼,只看了一眼。

  她靠在門框上,碎花褂子被午後的陽光照著,胸前那兩個飽滿的弧度在布料下面撐出了圓潤的輪廓,扣子在最滿的地方拉出了一條細縫。

  他趕緊把眼睛挪開了。

  蘇婉兒瞧著他那個躲閃的樣子,抿著嘴沒吭聲。

  到了晚上,兩個人吃完飯收拾了灶台,在鋪上躺下來。

  蘇婉兒翻了幾回身,翻來覆去地動。

  「你怎麼了?」

  「胸口悶。」

  林川的手指攥了攥身下的稻草。

  「怎麼悶法?」

  「就是脹,脹得難受,這幾天越來越厲害了,是不是葛根湯喝多了?」

  林川咽了口口水,嗓子幹得嗓子眼冒煙。

  「可能是。」

  「以前沒這麼脹過,就這半個月,越來越鼓,褂子都快穿不下了,裡頭那件舊兜兜箍得難受。」

  她翻了個身面朝他的方向,在黑暗裡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委屈。

  「我白天幹活的時候都不敢彎太大的腰,一彎腰就覺得前面沉甸甸的往下墜,脹得發疼。」

  林川的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回,腦子裡張鐵栓的聲音在反覆轉悠。

  手法要輕,別跟揉麵團似的。

  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嗓子都在發抖。

  「那個……鐵栓哥說了個土法子。」

  「什麼土法子?」

  「就是……那個……」

  他說不出口了,攥著稻草的手指頭都快掐斷了。

  蘇婉兒在黑暗裡等了好半天。

  「你到底說不說?」

  「就是用手揉,把氣血揉開,就不脹了。」

  安靜了。

  安靜得連外頭蟲子叫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蘇婉兒的呼吸急促了一點。

  「誰的手?」

  「什……什麼誰的手?」

  「你說用手揉,誰的手?」

  林川的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從後腦勺到腳後跟都燙了。

  「我……我幫你揉揉?」

  蘇婉兒整個人繃得跟石頭一樣,脖子到耳朵根全紅了,紅得在黑暗裡都能感覺到那股熱氣。

  棚子裡安靜了好久好久。

  久到林川覺得自己說了一句天底下最混帳的話,正要開口說算了的時候,蘇婉兒動了。

  她翻過身去,背對著他。

  然後是布料窸窸窣窣的響聲,細碎的,輕輕的,一顆扣子解開的聲音。

  又是一顆。

  屋裡的油燈被門縫灌進來的風吹得忽明忽暗,那點豆大的火苗在牆上投出搖搖晃晃的影子。

  蘇婉兒的聲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那你……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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