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親我嗎?」
這句話落在林川的耳朵里,比外頭的雷聲還炸。
他整個人定在那裡,心跳擂得胸腔都在震,喉結滾了一回又滾了一回,嘴唇張了張,嗓子裡幹得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蘇婉兒的臉就在他眼前三寸遠的地方,圓潤的臉蛋上全是紅暈,嘴唇微微翹著,呼吸一下一下地撲在他的下巴上。
她的眼睛在黑暗裡亮得厲害,水汽蒙蒙的,睫毛輕輕顫著。
外頭的雨聲大得像天漏了個窟窿,嘩啦啦往下灌,雷聲一陣接一陣地滾過去,把棚頂的泥渣震得簌簌往下掉。
林川沒回話。
他回不了話。
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身體裡那團火已經不是燒了,是整個人都被架在火堆上烤的那種滾燙。
他的手還摟在她腰上,掌心感覺得到她腰側那一截皮膚的溫度,隔著一層薄薄的濕布料,那種綿軟的觸感讓他的手指頭都在發抖。
蘇婉兒等了幾息,沒等到他的回答。
她的睫毛垂下去了,嘴角彎了彎,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想就算了……」
她的身子往回縮了一點。
林川的手攥緊了。
摟著她腰的那隻手收了收力,粗糙的掌心把她往自己胸口帶了一把。
蘇婉兒的眼睛睜大了。
然後他低下了頭。
笨。
笨得不行。
嘴唇貼上去的時候歪了一點,先碰到了她的鼻尖,熱乎乎的蹭了一下,他調了調角度,嘴唇才貼上了她的嘴唇。
滾燙的。
他的嘴唇燙得跟剛從灶膛里掏出來的炭火一樣,貼上去的那一瞬間,蘇婉兒整個人都軟了,從肩膀到腰到膝蓋,像是骨頭被抽走了一樣。
她的手攥著他的衣領,指節收得緊緊的,把那件舊褂子前襟攥出了一把褶子。
身體輕輕往他懷裡靠了靠。
林川不會親。
他這輩子沒親過任何人,嘴唇貼上去之後不知道該怎麼動,就那麼生硬地壓著,用力過猛,把蘇婉兒的後腦勺都頂在了牆壁上。
蘇婉兒悶哼了一聲。
「輕……輕點。」
她的聲音是從兩個人貼在一起的嘴唇縫隙里擠出來的,含含糊糊的,帶著顫音。
林川的力道收了收,嘴唇鬆開了一點點,又貼上去。
這回好了些。
他學著她的節奏,嘴唇輕輕地碰了碰,鬆開,再碰,像是試探水溫的動作,一下一下的。
蘇婉兒的手從他的衣領挪到了他的脖子上,手指頭搭在他後脖頸的皮膚上,指尖涼涼的,貼上去的那一刻林川的後背過了一陣電。
「你嘴唇好燙。」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嗯。」
「燙死了。」
「那我鬆開?」
「沒讓你松。」
林川的腦子裡最後那根清醒的弦繃斷了。
他的手從她腰上收緊,把她整個人攬進了懷裡,胸口貼著胸口,她前胸那兩團軟綿綿的鼓起隔著濕透的布料壓在他的胸膛上,那種又軟又燙的觸感讓他從頭皮到腳趾頭都麻了。
蘇婉兒的呼吸急促了,她的手攥著他後脖頸上的皮膚,指甲尖陷進了肉里,留下了淺淺的印子。
外頭的雨大得聽不見任何別的聲音,整個世界只剩下噼里啪啦的雨點子砸在棚頂上的聲響,和兩個人糾纏在一起的粗重呼吸。
那個吻持續了很久很久。
久到兩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久到蘇婉兒的嘴唇被他硌得有點疼了。
久到林川的後脖頸上被她掐出了好幾道淺印子。
久到棚頂上的漏水滴了一灘在他們腳邊,誰都沒發覺。
最後是蘇婉兒先鬆了口。
她側過臉去,額頭抵在他的鎖骨上,喘了好一陣子,呼吸一下一下地撲在他胸口敞開的領口上。
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就隔著那兩層薄布料,咚咚咚咚的,跟擂鼓一樣快。
「你……你這個人。」蘇婉兒的聲音悶在他胸口上,又啞又軟,帶著喘。
「怎麼了?」
「問你想不想親你不吭聲,動手倒快。」
林川的耳朵根子又燒起來了,嘴唇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味道,又甜又軟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喉結滾了兩回,嗓子裡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蘇婉兒把臉從他胸口抬起來了一點,下巴擱在他的鎖骨上,仰著臉看他。
月光從門板的縫隙里溜進來一條細線,落在她的臉上,她的臉蛋紅透了,嘴唇微微腫著,被他剛才壓得太狠了,嘴角有一點點發紅的痕跡。
「疼了?」林川伸手摸了摸她的嘴角。
蘇婉兒偏了偏頭,躲開了他的手指。
「你下手沒個輕重的。」
「第一回,不會。」
蘇婉兒愣了一息。
「你以前沒親過人?」
「沒有。」
「騙人。」
「騙你幹啥。」
蘇婉兒盯著他看了兩息,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彎著彎著,肩膀抖了抖,笑出了聲。
那個笑聲不大,悶在他的胸口前面,帶著鼻音的,嘻嘻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撓著了一樣。
「笑什麼?」
「笑你。」
「笑我幹嘛?」
「一個打死過黑熊的人,親個嘴跟第一回進灶房似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林川的手確實不知道往哪兒放。
他一隻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剛才去摸她嘴角被躲開了,現在僵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
蘇婉兒把那隻懸著的手拉下來,按在了自己的後腰上。
「擱這兒。」
林川的手掌貼上她後腰的那一截皮膚,隔著薄褂子,那個腰窩淺淺的,掌心正好扣在上面,溫度從布料底下滲過來,熱乎乎的。
蘇婉兒把臉重新埋進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
「你的嘴唇好燙。」
林川的心跳擂得整個胸腔都在震,兩條手臂圈著她的腰,收得緊緊的,不肯鬆開半分。
外面的雷雨比任何時候都大,雨點子砸在棚頂上的聲音震耳朵。
可他覺得這間破石棚比天底下任何地方都暖和。
蘇婉兒縮在他懷裡,過了好一陣子才悶聲開了口。
「林川。」
「嗯。」
「以後下雨天你還能親我嗎?」
林川的手臂又緊了緊。
「不下雨也行。」
蘇婉兒的臉在他胸口蹭了蹭,沒吭聲了,可他感覺到她的嘴角彎著,彎得很深。
棚頂的漏水還在滴,嗒嗒嗒嗒的,滴在鋪沿邊上積了一小攤。
兩個人誰也沒理會那攤水,擠在窄窄的干鋪上,手臂交纏著,呼吸交疊著,聽著外頭的雷聲一陣一陣地遠了。
蘇婉兒的呼吸慢慢均勻了。
她睡著了。
林川沒睡。
他睜著眼睛盯著棚頂漆黑的茅草,懷裡摟著她,掌心貼著她後腰那塊暖呼呼的皮膚,嘴唇上還留著她的味道。
身體裡那團火還在燒,可這回他不想壓了。
他低下頭,嘴唇貼在她的發頂上,輕輕碰了碰。
「睡吧。」
蘇婉兒在睡夢裡嘟囔了一個字,含含糊糊的,他沒聽清。
可她的手攥著他的衣領,一直沒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