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林川醒了。
不是被什麼聲音吵醒的,是被自己身體裡那團火燒醒的。
渾身上下像被塞進了一個燒紅的鐵爐子裡,皮膚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在奔騰,在往一個方向猛衝。
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枕巾都濕透了一大片。
牙關咬得咯吱響,腮幫子上的肌肉繃成了兩塊鐵疙瘩。
褲子裡硬邦邦地頂著,粗布褲頭被撐出一個誇張的弧度,脹得生疼。
林川翻了個身,背對著蘇婉兒,雙手死死攥著炕沿的木板,指節咯吱作響。
不行。
她懷著孩子,不能折騰。
他咬著後槽牙,額頭抵在枕頭上,粗重的喘息聲壓在喉嚨里,悶得像打雷。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蘇婉兒醒了。
她側過身來,借著窗戶縫裡透進來的月光,看見林川那條繃得跟鐵板似的後背。
汗水把裡衣浸得透濕,貼在肌肉上,一塊一塊的輪廓清清楚楚。
她的心揪了一下。
「川哥。」
林川沒回頭。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又啞又沉。
「沒事,你睡。」
蘇婉兒沒聽他的。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伸手貼上了他的後背。
燙得嚇人。
隔著一層濕透的裡衣,那溫度像是要把她的手心烙出一個印子來。
「你又犯了。」
林川的身子僵了一下,還是沒回頭。
「扛一扛就過去了。」
蘇婉兒咬了咬嘴唇,手掌從他後背慢慢滑到他的腰側,指尖碰到了他繃緊的腹肌。
林川的呼吸驟然粗重了一截,腹部的肌肉跟著她的指尖猛地收縮了一下。
「別碰。」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一絲壓抑到極致的顫抖。
蘇婉兒沒收手,反而往前湊了湊,整個人貼上了他滾燙的後背,臉頰埋在他肩胛骨之間。
「我幫你。」
林川猛地轉過頭來。
月光照在他臉上,額頭上的青筋還在跳,眼睛裡全是忍耐到極限的暗火。
「你懷著孩子。」
「我知道。」
蘇婉兒紅著臉,聲音細得跟蚊子哼似的,手指頭卻順著他的腰線往下探。
「不用那個,我用手。」
林川的喉結狠狠滾了一下,整個人僵在那裡,像被釘住了。
她的臉燒得能煎雞蛋,耳朵尖紅透了,但手上沒有猶豫,指尖勾住了他的褲腰帶。
林川的呼吸徹底亂了。
胸膛起伏得像拉風箱,粗重的氣息噴在她臉上,燙得她睫毛都在顫。
他翻過身來,仰面躺著,一隻手臂搭在眼睛上,另一隻手死死攥著身下的褥子。
蘇婉兒的手伸進去了。
柔軟的指尖碰上滾燙的皮膚,林川的腰猛地弓了起來,喉嚨里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嘶……」
蘇婉兒嚇了一跳,手縮了一下。
「疼了?」
林川咬著牙,聲音從胸腔里震出來。
「不是疼,別停!」
蘇婉兒的臉埋進他胸口,不敢看。
耳朵貼著他的心跳,咚咚咚咚,快得像擂鼓。
「婉兒……」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
然後他的身子猛地繃直,像一張拉滿的弓弦驟然鬆開,整個人重重地砸回炕面上。
粗重的喘息聲在黑暗裡迴蕩,一下一下,慢慢平復。
蘇婉兒的手抽了回來,在被子上胡亂擦了兩把。
臉燙得能滴血,整個人縮在他胸口不敢動彈。
過了好一會兒,林川的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箍進懷裡,嘴唇輕輕貼上了她的額頭。
「難為你了。」
蘇婉兒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來,帶著一絲鼻音。
「你忍著更難受。」
林川沒說話,手掌在她後背輕輕拍著,像哄孩子似的。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蘇婉兒的手指頭在他胸口畫著圈,畫了好幾圈,才開口。
聲音輕得像怕驚到什麼東西。
「川哥。」
「嗯?」
「要不……讓巧妹嫂子幫幫你?」
空氣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窗外夜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林川的手停了,擱在她後背上,一動不動。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