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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獵王

2026-09-13 13:52:43 作者: 豬肉嫩粉條

  入秋了。

  磐石嶺的山林染上了一層金黃。

  早晚的風帶著涼意,吹得人精神一振。

  林川天不亮就進了山。

  獵鷹在頭頂盤旋,鐵蛋和黑子一左一右跟在身側。

  三位一體的狩獵陣型已經磨合得爐火純青。

  今天他的目標是後山深處那片橡樹林。

  入秋之後野豬愛拱橡子吃,那片林子裡准有大傢伙。

  果然,獵鷹在天上轉了兩圈,朝東南方向俯衝下去。

  林川腳步一轉,帶著兩條狗無聲地摸了過去。

  橡樹林邊緣的泥地上,一頭大野豬正埋著腦袋拱土。

  這傢伙體型極大,脊背上的鬃毛又黑又硬。

  四條腿粗得像木樁子,少說三百斤往上。

  林川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朝鐵蛋和黑子各做了一個手勢。

  兩條狗無聲地分開,一左一右包抄過去。

  林川取下背上的獵弓,搭箭拉弦。

  弓弦繃到極限,箭尖對準了野豬的脖頸根部。

  他吹了一聲短哨。

  鐵蛋從左側灌木叢里衝出來,朝野豬的後腿猛撲。

  野豬吃了一驚,嗷地一聲嚎叫,轉身就往右邊跑。

  黑子從右側截住,齜著牙逼它轉向。

  野豬被兩條狗夾擊,慌不敵路地往前沖。

  正好衝進了林川的射程。

  嗖!

  箭矢破空,扎進了野豬脖頸根部,沒入大半截。

  野豬慘嚎一聲,前腿一軟,但沒倒。

  三百斤的大傢伙皮糙肉厚,一箭還不夠。

  它紅著眼睛朝林川衝過來,獠牙上沾著泥土和草根,兇悍得很!

  林川把弓往背上一甩,從腰間抽出獵刀。

  

  他腳下一蹬,迎著野豬沖了上去。

  野豬的獠牙擦著他的腰側划過去,他側身一閃。

  獵刀順勢捅進了野豬的脖子,刀刃沒入到柄。

  野豬的沖勢帶著他往前滑了兩步。

  他雙腳死死釘在地上,手腕一擰,刀刃在傷口裡攪了半圈。

  熱血噴出來,濺了他一身。

  野豬的四條腿抖了幾下,轟然倒地。

  它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林川拔出獵刀,擦了擦臉上的血,喘了口粗氣。

  鐵蛋和黑子跑過來,繞著野豬轉圈,興奮地搖著尾巴。

  林川蹲下來摸了摸鐵蛋的腦袋。

  「幹得不錯。」

  他站起來,看著地上這頭三百斤的大野豬。

  他想了想,彎腰一使勁,把野豬扛到了肩上。

  三百斤的重量壓在肩膀上,換了別人早就趴下了。

  可林川只是腰微微彎了一些,腳步穩得很,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兩里山路,他扛著三百斤的野豬走了小半個時辰。

  到村口的時候,太陽剛升到樹梢。

  幾個早起幹活的村民看見他,全都愣住了。

  「我的天爺,那是什麼?」

  「野豬!三百斤的大野豬!」

  「他一個人扛回來的?」

  張鐵栓正蹲在自家門口啃紅薯。

  看見林川扛著野豬走過來,紅薯從手裡掉了都沒發覺。

  他跳起來跑過去,繞著林川轉了一圈,嘴巴張得老大。

  「哥,你是人嗎?三百斤你一個人扛兩里地?」

  林川把野豬往地上一放。

  砰的一聲,地面都震了一下。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聲音平平淡淡的。

  「幫我找把刀,分肉。」

  張鐵栓一聽分肉,眼睛亮了。


  「分肉?分給誰?」

  「孫老漢家送一塊肥的,王寡婦家送一塊,李瘸子家也送一塊。」

  林川蹲下來,從腰間抽出獵刀開始剝皮。

  「後腿給你,前腿我留著,內臟餵狗。」

  張鐵栓蹲在旁邊,看著林川利索地分解野豬,眼眶忽然紅了一圈。

  「哥,你對我真好。」

  林川頭也沒抬,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滾遠點,別擋我幹活。」

  張鐵栓被踹得往前趔趄了兩步,也不惱,嘿嘿笑著站到一邊去了。

  消息傳得快,不到半個時辰,村口圍了一圈人。

  大伙兒看著地上那頭被分解得乾乾淨淨的大野豬,議論紛紛。

  「三百斤,一個人扛回來的,這力氣也太嚇人了。」

  「何止力氣,你看那刀口,一刀捅進去的,乾淨利落,這野豬連掙扎都沒掙扎幾下。」

  「獵王,真正的獵王,磐石嶺開村以來頭一個!」

  孫老漢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過來。

  林川已經把一大塊肥肉用草繩捆好了,遞到他手裡。

  「孫爺爺,拿回去燉著吃,天涼了補補身子。」

  孫老漢接過肉,渾濁的老眼裡泛著淚花,嘴唇哆嗦著。

  「好孩子,好孩子啊。」

  林川拍了拍老人的肩膀,沒多說。

  他把分好的肉一份一份讓張鐵栓送去各家,自己拎著前腿和排骨往家走。

  身後的議論聲還在繼續,但語氣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說「獵王」,帶著幾分調侃和新鮮。

  如今再說這兩個字,聲音里多了三分敬意,兩分畏懼。

  三百斤的野豬一個人扛回來,還分給全村人吃。

  這不光是本事大,這是有本事還有心胸。

  這樣的人,誰敢得罪?

  那天晚上,磐石嶺家家戶戶飄著肉香。

  燉肉的香味順著晚風飄了滿村,連後山的野狗都被饞得嗷嗷叫。

  林川坐在院子裡的板凳上,背靠著牆,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秋天的夜空乾淨得很。

  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著,像撒了一把碎銀子。

  屋裡頭傳來蘇婉兒哼歌的聲音。

  她正坐在油燈底下給孩子納小衣裳,針腳細密。

  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獵鷹蹲在屋頂的橫樑上,腦袋縮進翅膀里打盹。

  鐵蛋趴在門口,下巴擱在前爪上,耳朵偶爾動一下。

  黑子臥在林川腳邊,尾巴慢悠悠地掃著地面。

  林川看著這一切,忽然想起了一年前。

  那時候他站在林家村的院門口。

  身上穿著打了十幾個補丁的破褂子,兜里一分錢沒有。

  他被親娘三百塊賣給了一個素未謀面的老獵戶。

  那時候他什麼都沒有。

  沒有家,沒有錢,沒有人在乎他死活。

  如今他什麼都有了。

  有媳婦,有孩子,有兄弟,有獵鷹獵犬。

  有滿院子的臘肉和藥材,有全村人的敬重。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粗糙的手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蘇婉兒的聲音從屋裡飄出來,帶著笑意。

  「川哥,進來喝碗湯,涼了就不好喝了。」

  林川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院子。

  月光灑在那排臘肉架子上,油光發亮。

  獵鷹在屋頂上動了動翅膀。

  鐵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趴下去了。

  林川轉身進了屋,把門帶上。

  屋裡頭,蘇婉兒把一碗熱湯推到他面前,笑眯眯地看著他。


  「今天村里人都在誇你呢,說你是磐石嶺的獵王。」

  林川端起碗喝了一口湯,聲音淡淡的。

  「獵王算什麼。」

  蘇婉兒歪著頭看他。



  林川放下碗,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帶著一絲只有她能看懂的笑。

  「當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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