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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扔水塘

2026-09-13 13:53:15 作者: 豬肉嫩粉條

  「還有誰要上來?」

  這句話落在五個混混耳朵里,比刀子還利。

  沒人吭聲,沒人動彈,連呼吸都放輕了。

  絡腮鬍子的眼珠子轉了兩圈,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然後轉身就跑。

  他這一跑,剩下四個人像是得了信號,扁擔鋤頭扔了一地,撒開腿就往山道上竄。

  跑得比兔子還快,連頭都不敢回。

  林川沒追。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陳虎,彎下腰,一隻手抓住了他的後領子。

  陳虎被提了起來,兩條腿在空中亂蹬,像被老鷹叼起來的小雞。

  「你幹什麼!放開我!放開……」

  林川拎著他往村口走,步子不緊不慢,像拎著一袋糧食。

  陳虎兩百來斤的身子在他手裡輕飄飄的,一點分量都沒有。

  張鐵栓站在自家院牆後頭探著腦袋看,嘴巴張得老大,手裡的殺豬刀都忘了放下。

  「我的天爺……」

  村口有個水塘,不大不小,裡頭常年積著雨水和牲口的尿。

  水面上飄著一層綠油油的浮萍,臭氣熏天。

  林川走到水塘邊上站定了。

  陳虎看見那塘水,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沒了。

  「你……你不能……」

  林川手腕一翻,把他甩了出去。

  



  兩百斤的身子砸進水塘里,濺起三尺高的水花,浮萍和爛泥飛了一天。

  陳虎在水裡撲騰了好幾下才爬起來。

  水才到腰深,但他渾身上下糊滿了黑泥和綠藻,嘴裡吐著塘底的爛泥。

  一隻手還是廢的,在水裡站都站不穩。

  他抬起頭來看著岸上的林川,眼睛裡全是驚恐,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遠處的山道拐彎處,一個瘦小的身影躲在樹後頭。

  王氏攥著那把破蒲扇,臉白得跟死人一樣,兩條腿抖得站不住,扶著樹幹才沒癱下去。

  她本來是跟在後頭想看好戲的,想看著自己兒子把蘇婉兒搶回來。

  如今看到的是自己兒子像條死狗一樣被扔進了臭水塘。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喊什麼,但喉嚨像被人掐住了,發不出聲。

  林川站在水塘邊上,目光掃了一眼遠處的王氏,又收回來落在水塘里的陳虎身上。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砸得人心裡發顫。

  「蘇婉兒是我林川的女人。」

  「從她跟我那天起,就跟你陳家沒有一根頭髮絲的關係。」

  陳虎縮在水塘里,渾身發抖,連抬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

  林川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塘邊的爛泥里。

  「這是最後一次。」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再來,我把你兩條腿敲斷了,綁在竹排上,順著江水送回白鷺村。」

  陳虎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嘴裡嗚嗚咽咽地不知道在說什麼,鼻涕眼淚混著塘泥糊了滿臉。

  張鐵栓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了,站在林川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手裡還攥著那把殺豬刀,眼珠子瞪得溜圓。

  「哥,要不要我再補一刀?」

  林川回頭瞥了他一眼。

  「補什麼刀,你就站這兒看著,回頭有人問起來,你是證人。」

  張鐵栓連連點頭,挺起胸脯。

  「明白明白,我都看見了,是他們先來找事的!」

  林川轉身往回走,鐵蛋搖著尾巴跟在他腳邊。

  走過自家院門口的時候,他看見蘇婉兒站在門後頭。

  她一隻手扶著門框,一隻手托著肚子,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眼角掛著淚痕,但嘴角是翹著的。

  林川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淚。


  「哭什麼?」

  蘇婉兒吸了吸鼻子,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輕得像撓痒痒。

  「誰哭了,我這是高興。」

  林川握住她捶過來的小拳頭,塞進自己掌心裡。

  「進屋吧,外頭涼。」

  蘇婉兒嗯了一聲,轉身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水塘的方向。

  陳虎正被兩個聞訊趕來的白鷺村人從水塘里往外拽,渾身泥水,狼狽得不成人樣。

  王氏從樹後頭跑出來,撲到水塘邊上,扯著嗓子罵罵咧咧,但聲音裡帶著哭腔。

  蘇婉兒看了兩秒,收回目光,跟著林川進了屋。

  門在身後關上了。

  張鐵栓還站在村口,手裡的殺豬刀舉著沒放下,嘴裡念叨著。

  「我的哥,一隻手就把人捏碎了,這力氣,嘖嘖嘖。」

  他回頭看了看水塘邊上哭天搶地的王氏,又看了看林川家緊閉的院門,咧嘴笑了。

  「活該,誰讓你們來找死的。」

  水塘邊上,王氏攙著渾身發抖的陳虎,一步一挪地往山道上走。

  她沒說話,只是不停地回頭看林川家的方向。

  院門口,蘇婉兒的身影在門縫裡一閃而過。

  王氏的眼睛眯了起來,牙根咬得咯吱響。

  那個女人如今比在陳家時好看了十倍。

  白淨豐潤,臉蛋圓潤得像剝了殼的雞蛋,挺著個大肚子站在那裡,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被人疼著養著的滋潤勁兒。

  王氏的指甲掐進了陳虎的胳膊里,掐得他嗷了一聲。

  「娘,疼……」

  王氏鬆開手,扭過頭去,不再回看。

  她的嘴唇緊緊抿著,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走,回家。」

  陳虎抱著那隻廢了的手,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頭,嘴裡嗚嗚咽咽地。

  「娘,我的手……我的手廢了……」

  王氏沒回頭,聲音乾巴巴的。

  「廢了就廢了,命還在就行。」

  「以後離磐石嶺遠點,聽見沒有?」

  陳虎哆嗦著點了點頭,再也不敢吭聲了。

  母子倆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的拐彎處,磐石嶺重新恢復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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