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的聲音在昏暗的偏屋裡砸下。
鄒巧妹死死攥著他的衣襟。指關節泛白。
胸前那兩團飽滿死死壓在林川胸膛上。隔著薄薄的衣裳。分量感十足。
她哭得渾身發抖。軟成了一攤水。
林川粗糙的大手順著她的後背往下。掌心滾燙。
隔著那件濕漉漉的舊棉襖。他能感覺到她身子的顫動。
豐腴。柔軟。像熟透的水蜜桃。
青龍體的陽氣在體內亂竄。
林川喉結劇烈滾動。呼吸粗重。
褲子支起老高。帳篷頂得快破了。
但他沒動。穩穩地托著她。
「哭夠了沒。」林川聲音發啞。
鄒巧妹吸了吸鼻子。抬起頭。
眼睛腫得像桃子。眼角掛著淚痕。
領口微微敞開。白花花的一片晃得人眼花。
「川哥。我怕。」她聲音又軟又啞。像含著砂礫。
「怕啥。」
「怕他死。怕以後沒指望。怕這日子熬不到頭。」
她緊緊貼著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林川捏住她的肩膀。把人拉開一點。
「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他站起身。高大結實的身板擋住了門縫裡漏進來的冷風。
「收拾東西。」
「收拾啥?」鄒巧妹愣住。
「搬家。」林川居高臨下看著她。「去我家。」
「這……」鄒巧妹咬著嘴唇。「不合適。村里人會嚼舌根。說我倒貼……」
「誰敢嚼。」林川眼神一冷。「我林川做事。輪不到別人放屁。你這破房子。四面漏風。大柱那身子骨。熬不過今晚。」
鄒巧妹眼眶又紅了。
「聽話。」林川聲音沉下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嗯。」鄒巧妹點頭。乖順得像只貓。
林川轉身出了偏屋。
正屋裡。冷得像冰窖。
窗戶紙破了幾個大洞。風呼呼往裡灌。
趙大柱躺在破炕上。連個火盆都沒有。
林川走過去。掀開那床硬邦邦的破棉被。
趙大柱瘦成了一把乾柴。眼窩深陷。顴骨凸出來。像兩根抽乾水分的枯柴。
皮包骨頭。連呼吸都微弱得快斷了。
林川彎腰。雙臂一發力。連人帶被子抱了起來。
輕。太輕了。
輕得像抱個半大孩子。
鄒巧妹拎著個破包袱跟在後頭。鎖了院門。
風颳得緊。
林川大步流星。穩穩噹噹。
到了林家院子。
蘇婉兒早聽見動靜。迎了出來。
她穿著件厚實的紅棉襖。臉蛋圓潤。氣色極好。
「川哥。這是咋了?」
「大柱不行了。那邊屋子漏風。先安置在咱家西廂房。」林川說。
蘇婉兒沒二話。趕緊去西廂房鋪炕。
「巧妹。快進來。外頭冷。」蘇婉兒招呼著。
鄒巧妹低著頭。跟著進了屋。
火炕很快燒熱了。屋裡暖烘烘的。
林川把趙大柱放在炕上。蓋上厚實的棉被。
趙大柱喉嚨里發出嘶嘶的喘息聲。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
蘇婉兒拉過鄒巧妹的手。
「手咋這麼涼。」蘇婉兒皺眉。「去灶房。火上溫著熱水。先洗把臉。我給你找件乾淨衣裳換上。你那棉襖都濕透了。」
「嫂子……我……」鄒巧妹聲音發顫。
「別說外道話。」蘇婉兒拍拍她的手背。「當家的把你接來。以後就是一家人。安心住著。」
鄒巧妹眼淚又掉下來了。
「我去熬藥。」蘇婉兒轉身去了灶房。
屋裡只剩林川和趙大柱。
林川拉過一條長凳。在炕邊坐下。
摸出腰間的旱菸杆。沒點火。就在手裡轉著。
炕燒得極旺。
趙大柱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
只有兩隻眼睛還有點光。
他轉動眼珠。打量著這間暖和的屋子。最後目光落在林川身上。
乾枯的手指從被窩裡伸出來。在半空中抓撓。
林川走過去。一把握住那隻手。
「大柱哥。」
趙大柱反手死死攥住林川。力氣大得驚人。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兄弟……」趙大柱聲音像漏氣一樣。斷斷續續。
「你別說話。養著。」林川說。
「不行……我得說……」趙大柱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熬到頭了……」
林川沒吭聲。掌心傳來的溫度冷得像冰。
「我對不住巧妹……」趙大柱眼角淌下渾濁的淚。「她嫁給我……沒過一天好日子……跟著我受苦……」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一條瀕死的魚。
「我這輩子……算是完了……」
林川握緊他的手。粗糙有力的掌心滾燙。
「別說喪氣話。藥熬上了。喝了就能挺過去。」
「兄弟。你聽我說完。」趙大柱死死盯著林川。眼神殷切。「你是個有本事的。心眼好。我全看在眼裡。這磐石嶺。以後是你說了算。」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巧妹她……命苦。但她是個好女人。身子骨好。能生養。屁股大。好生養。」
林川眉頭微皺。沒接話。
「她還年輕……以後……拜託你了……」趙大柱手指都在發抖。死死摳著林川的手背。
林川迎著他的目光。
那是一雙將死之人的眼睛。透著絕望。也透著最後的祈求。
屋裡靜得只能聽見火炕里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林川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這句承諾的分量。
但他林川。從不怕擔事。
「你安心養著。」林川聲音低沉。像砸在石頭上的鐵釘。「巧妹和孩子。我管。」
趙大柱聽見這話。緊繃的身子猛地鬆了。
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好……好兄弟……」
他閉上眼。沉沉睡去。
手還死死抓著林川的衣角。
夜深了。
風停了。
滿天星星亮得刺眼。
西廂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鄒巧妹端著空藥碗走出來。
她站在院子裡。仰頭看著天。
眼淚已經幹了。只剩下疲憊。
那件沾滿泥水的舊棉襖脫了。換上了蘇婉兒給她找的一件薄薄的藍布褂子。
褂子有點小。
胸前那兩大坨撐得褂子鼓鼓囊囊。
扣子繃得緊緊的。隨時要崩開。
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腰肢纖細。胯骨圓潤。
在清冷的月光下。曲線玲瓏。
林川從灶房出來。手裡端著個粗瓷碗。
碗裡冒著熱氣。
他走到她身邊。腳步聲很輕。
鄒巧妹沒回頭。聲音很輕。
「川哥。大柱剛才醒了一會兒。跟我交代了後事。」
林川沒接話。
「他說。他要是走了。讓我給你當牛做馬。報答你的恩情。」
鄒巧妹轉過頭。看著他。
眼神迷離。帶著一絲認命的淒楚。
「我這身子。除了能幹點粗活。也沒啥值錢的了。」
林川直直地盯著她。
目光落在她衣襟微微敞開的領口。
白得發光。
深深的溝若隱若現。
「瞎尋思啥。」林川把碗遞過去。「喝了。」
鄒巧妹愣了一下。
「啥?」
「野雞湯。」林川聲音沙啞。「蘇婉兒熬的。給你留了一碗。」
鄒巧妹眼眶一酸。
熱氣撲在臉上。熏得她想哭。
「吃完了去睡。」林川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軀將她籠罩在陰影里。「明天的事明天再操心。」
鄒巧妹伸出手。接過碗。
手指碰到他的掌心。
粗糙。滾燙。
像一團火。順著指尖竄上來。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渾身一顫。像被電擊了似的。
手指碰到他的掌心。沒有移開。
「川哥……」